北宋和南宋交替之际,是中国历史上一段充满悲剧色彩的岁月。靖康之变让大宋王朝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宋高宗赵构这三位皇帝,也因为各自在国家危难时刻的选择,在后世留下了复杂甚至负面的评价。历史爱好者总喜欢将帝王放在一起比较,试图从他们的经历中寻找能力上的高低。那么,这三位同样身处乱世、同样背负争议的宋朝皇帝,究竟谁的能力更强一些呢? 一:宋徽宗赵佶 赵佶的一生充满了矛盾,他既是北宋亡国的重要责任人之一,同时也是一个极具政治手腕的皇帝。赵佶的哥哥宋哲宗赵煦去世后,宰相章惇曾明确反对赵佶继承皇位,理由是:端王轻佻,不可以君临天下。 但从后来的表现来看,章惇显然低估了赵佶。虽然赵佶原本只是皇帝的弟弟,按照正常继承顺序,他并不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人选,而且此前也没有接受系统的帝王培养。然而,当命运将皇位推到他面前时,赵佶却很快适应了皇帝这个角色,并展现出了远超外界预期的政治能力。 赵佶深知,北宋朝堂最大的矛盾,就是从王安石变法开始不断激化的新旧党争。变法派与保守派长期争斗,朝臣们往往为了派系利益互相攻击,而皇帝反倒容易被不同势力牵制。赵佶上台后,并没有简单倒向任何一方,而是利用双方之间的矛盾进行平衡。
他先后将章惇、曾布、韩忠彦等旧臣排挤出朝,随后重用能够在变法派和保守派之间周旋的蔡京。赵佶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不让任何一个政治集团彻底控制朝廷。 相比之下,宋哲宗时期就曾出现过明显的问题。高太后执政时,朝堂几乎被保守派掌控;宋哲宗亲政后,又全面转向变法派,皇帝自身也容易受到派系影响。而赵佶则试图站在所有势力之上,让自己成为最终裁决者。 蔡京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也愿意放下士大夫的传统操守,迎合赵佶的想法。赵佶通过扶持蔡京,让其成为制衡其他大臣的重要棋子。当蔡京势力过大,可能威胁皇权时,赵佶又提拔童贯、梁师成等宦官,与士大夫集团形成新的平衡。 如此一来,朝廷内部形成了多个势力互相牵制的局面,而赵佶则坐在中央掌控全局。北宋著名的六贼,其中既有士大夫,也有宦官,他们之所以能够长期掌权,本质上也是赵佶维持权力平衡的结果。 在对内控制皇权方面,赵佶甚至可以说达到了北宋皇帝中的顶峰。他是北宋时期生活最奢侈的皇帝之一,为满足个人喜好,大兴花石纲,引发各地民怨。然而即便如此,也很少有大臣敢像包拯当年直斥宋仁宗一样,当面批评他的行为。 赵佶甚至可以利用宦官去弹劾自己不喜欢的官员,可见他的皇权掌控能力非常强。只是,这种强大的权力控制能力,并没有转化为治理天下的责任感。 对外方面,赵佶在位时期,北宋虽然最终被金国灭亡,但在部分阶段也取得过一些成绩。他曾压制西夏,甚至联合金国灭掉辽国,收回部分燕云十六州。然而,到了真正面对危机的时候,赵佶性格中的软弱一面暴露无遗。 金兵第一次包围汴京时,赵佶惊慌失措,选择逃避,将皇位传给儿子赵桓;而当金兵第二次南下时,他甚至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最终,靖康之耻发生,徽钦二帝被掳北上,成为宋朝历史上最屈辱的一页。 如果没有靖康之难,仅从权力驾驭和政治操作能力来看,赵佶或许可以算得上一个成功的皇帝。但历史没有如果,他最大的悲剧就在于,他拥有驾驭朝廷的能力,却没有驾驭国家命运的能力。 二:宋钦宗赵桓 相比父亲赵佶,宋钦宗赵桓的皇帝生涯非常短暂,仅仅一年多时间,因此很难全面评价他的政治能力。 不过,他在位期间表现出来的两个特点非常明显:对外妥协以及性格上的软弱。而这些特点,也最终导致了他悲惨的人生结局。 赵桓登基后,做过一件影响较大的事情,那就是借助太学生陈东的弹劾,清除宋徽宗时期重用的心腹,也就是北宋所谓的六贼。 但赵桓这样做,并不仅仅是为了整顿朝政,更重要的是为了削弱父亲赵佶留下的政治影响力。他希望通过清除这些旧势力,真正掌握朝廷。 然而,金国的入侵打断了赵桓的一切计划。原本他与父亲赵佶之间正在进行的皇权角力,也随着靖康之变戛然而止。 如果给予赵桓更多时间,他或许还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政治能力。但历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最终成为了亡国之君,被金人掳走,在异国度过余生。 三:宋高宗赵构 宋高宗赵构,是三人之中评价最复杂的一位。 在官方历史评价中,赵构被称为宋朝的中兴之君。靖康之变后,北宋灭亡,赵构作为宋徽宗唯一一位仍在外的皇子,承担起延续宋朝政权的责任。 如果没有赵构建立南宋,宋朝很可能会像后来的南明一样,陷入内部争斗,最终让敌人坐收渔利。从维系政权延续的角度来看,赵构确实具有重要作用。 然而,在民间评价中,赵构却长期受到批评,原因主要有两个:向金国妥协,以及杀害抗金名将岳飞。 许多人认为,如果不是赵构与秦桧推动议和,岳飞不会遭遇悲惨结局。西湖岳王庙前跪拜的铁像,民间甚至认为赵构也应该承担责任,只不过因为皇帝身份,他没有像秦桧一样受到同等惩罚。 客观来说,赵构的政治隐忍能力确实非常强。 南宋建立后,朝廷内部主要存在两股势力:一派是以秦桧为代表的北归派,另一派则是在南方长期生活的南方派。这两派都不愿意贸然北伐,而赵构本人的想法也与他们相近。 赵构不愿北伐,并不只是因为担心接回宋徽宗和宋钦宗影响自己的皇位,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他对武将集团始终存在戒备。 此前发生的苗刘兵变,曾让赵构差点失去皇位,也让他更加不信任手握兵权的将领。 黄天荡之战后,金军基本失去了大规模渡江作战的能力,赵构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此后,他把更多精力放在如何稳定皇权上。 南宋地处江南,本土势力自然具有优势。为了避免某一派势力一家独大,赵构选择扶持北归派,与南方派形成制衡。他理想中的状态,是让双方势均力敌,而自己居中调节,等待新的科举人才成长起来。 但金国始终存在威胁,赵构不敢真正放松。于是,他逐渐将权力交给主张议和的秦桧,让秦桧借助金国压力不断扩大自身影响。 绍兴和议之后,赵构在秦桧的阴影下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个时期,秦桧的权势达到顶峰,甚至生前获得九锡、封郡王,与皇权形成巨大冲击。 秦桧死后仅仅七年,金国皇帝完颜亮撕毁和议,再次发动南侵。赵构面对现实压力,也在一年后宣布退位。 纵观赵构执政时期,他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忍字。 忍金国的压力,忍秦桧的权势,也忍住了恢复故土的机会。但这种忍,并不像唐太宗李世民面对突厥时那样,是为了积蓄力量、最终雪耻,而更多是一种保守和妥协。 因此,对于宋朝而言,赵构是延续国祚的中兴之君;但从更宏观的历史角度来看,他又是一位选择退让的皇帝。 综合来看,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桓、宋高宗赵构这父子三人,都具有皇帝应有的权谋和政治本能,但面对外部危机时,他们的表现却各不相同。赵佶最擅长掌控朝廷,在政治手腕上三人之中最强,但缺少承担国家责任的能力;赵构善于隐忍和经营,在乱世中保住了宋朝延续,但付出的代价是放弃北伐与复国理想;赵桓则因为在位时间太短,没有足够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 如果单论政治能力,赵佶或许略胜一筹,赵构次之,赵桓最弱。当然,赵桓的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历史没有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三位皇帝的命运,也成为两宋兴衰史上最令人感叹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