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安东都护府 668年10月,唐朝在平壤设立了安东都护府,任命大名鼎鼎的薛仁贵为第一任都护,统领两万兵马镇守东北边疆。然而,都护本为二品高官,而当时薛仁贵资历尚浅,所以实际上只是检校,即代理行使职权。
安东都护府的管辖范围极为广阔,涵盖了今朝鲜北部、东北地区、俄罗斯远东沿海以及朝鲜半岛西南部原百济旧地,下辖九个都督府,共计四十二个羁糜州郡。此时,高句丽已灭,唐朝在东北方向几乎无对手,唯一的盟友新罗一直保持臣服状态。然而,随着吐蕃战争的爆发,安东都护府的兵力逐渐被调往西方。670年,薛仁贵西征吐蕃,新罗趁机蠢蠢欲动,被鸡林道大总管刘仁轨狠狠教训了一番。但唐朝的防务重心仍在西线,刘仁轨再次西调后,安东都护府便主动向内陆迁移。 676年,安东都护府迁至辽东城(今辽阳),继续对东北、北朝鲜及外东北地区实施管辖。武周时期,契丹起义反叛,以及渤海国靺鞨部族的崛起,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安东都护府的实力。不过,唐朝中央仍依靠怀远军、保定军等常驻军维持基本统治。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国力大减,中央无法继续有效管理遥远的东北边陲。773年,安东都护府正式撤销,存续时间共105年。尽管建制被撤,地方上的幽州节度使仍通过驻扎在辽阳的军队控制着鸭绿江南北,使辽东的主体地区在唐代始终属于中原王朝的统治之下。 二,安南都护府 自始皇帝灭百越以来,中原王朝对越南北部地区的统治从未中断,唐朝亦延续了这一传统。622年,唐朝接收原隋朝官员投降,设置交州总管府,由丘和担任首任总管。624年,总管府改为都督府。679年,唐朝在交州都督府基础上设立安南都护府。整个唐代,安南都护府一直未被废止,中央政府持续有效掌控该地区。安南都护府及下属的静海军,一直存续至五代十国时期,为中原王朝对南方边疆的稳固统治提供了有力支撑。 三,安北都护府 提到安北都护府,不禁让人想起王维的名诗《使至塞上》: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诗中的燕然正是燕然都护府,也就是安北都护府的前身。 647年,唐朝平定薛延陀部,设立燕然都护府,下辖八大都督府,负责管理今内蒙古、外蒙古及贝加尔湖周边地区。首任都护由扬州大都督府司马李素立担任,他自高祖时期入仕,颇受唐太宗信任。燕然都护府的府治设在今天蒙古国哈尔和林西北部。663年,更名为瀚海都护府,669年唐高宗时期改称安北都护府。 武周时期,北突厥势力复兴,府治逐步内迁至居延海、民乐。北突厥灭亡后,府治迁至受降城(今内蒙古境内)。安北都护府最终的废止与安史之乱密切相关,乱后唐朝实力大减,无法继续控制北方草原,府治屡次迁移。安北都护府最终消失于大唐会昌年间(841-846年),存续时间大约两百年。四,安西都护府 640年,侯君集平定高昌,唐太宗顺势在交河城(今吐鲁番西)设立安西都护府,以制约西突厥势力。648年,都护郭孝恪击灭龟兹国,并将都护府迁至龟兹(今库车)。658年,苏定方彻底灭西突厥,经过数年清剿余部,安西都护府管辖范围达到最大,下辖十六个都督府,统辖八十多个州府,相当于如今的新疆地区、中亚五国及整个阿富汗。 随后,唐帝国与吐蕃、阿拉伯在中亚展开了近百年的激烈争夺。即使751年高仙芝在怛罗斯战役失利,唐帝国仍控制大、小勃律(今克什米尔),切断吐蕃与阿拉伯人联系,在战略上保持主动。然而,安史之乱爆发后,大量安西驻军被调回内地组建安西行营,参与平定内乱,安西都护府实力大减,从此陷入守势。 766年,吐蕃军逐步占领河西走廊,安西都护府与内地交通中断。守军孤军坚守四十余年,士兵从二十岁的精壮青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兵,但他们依旧英勇不屈,誓死捍卫疆土。安西都护府最后一任大都护为郭昕,汾阳王郭子仪之侄。790年,于阗镇陷落,镇守使郑据战死。808年,安西四镇最后据点龟兹沦陷,郭昕战死,其所辖西域诸地从此陷入混乱,直到近千年后才重新回归中原版图。安西都护府存续168年。 李白在《胡无人》中写道: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云龙风虎尽交回,太白入月敌可摧。敌可摧,旄头灭,履胡之肠涉胡血。悬胡青天上,埋胡紫塞傍。胡无人,汉道昌。文字中既有苍凉的边塞之感,也折射出守边将士的英勇与豪情。 参考书目:《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