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八年(1643年)农历八月九日,皇太极在清宁宫南炕上猝然离世。那一天,他劳累了一整天,气息沉重,却未留下丝毫预兆。据当时为他诊治的太医分析,很可能是中风所致——在当时,这样的突发疾病几乎无药可救,更何况古代医疗水平有限,稍有差池便要命丧黄泉。
皇太极的猝死没有留下任何遗嘱,这让清朝的权力继承陷入了巨大的不确定之中。在努尔哈赤时期,女真族的传统是,大汗立遗嘱时,继承人通常在大汗的儿子、兄弟,乃至能力出众的侄子中选出,由和硕贝勒择优决定,这种部落制度几乎成了固定规则。然而,皇太极建立清朝后,部落制度已不完全适用。他虽未明确指定儿子继位,但在八皇子诞生后,大赦天下,显露出立八皇子为皇储的意图。可惜,八皇子夭折未久,皇太极也未能完成儿子继位的制度安排,权力的归属再度回到部落时期——兄弟、侄子皆有机会争夺皇位。 此时,手握军权的亲王共有七位:礼亲王代善、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肃亲王豪格、武英郡王阿济格、豫郡王多铎、郡王阿达礼。前四位实力最强,但情况各异。61岁的代善,努尔哈赤次子,资历最深、掌正红旗,虽深得人心,却并不热衷皇位;45岁的济尔哈朗是皇太极堂弟,血统稍远;呼声最高的,反而是32岁的多尔衮和34岁的皇太极长子豪格,二人正值壮年,战功赫赫,均有争夺皇位的资本。 豪格阵营随即形成:皇太极原有势力范围的两黄旗,以及索尼、鳌拜、正红旗代善和镶蓝旗济尔哈朗都倾向豪格,占据四旗;而多尔衮则得到胞弟阿济格、多铎及代善部分儿孙的支持,占三旗。皇位争夺初期,豪格略占上风。然而,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代善在儿孙劝说下,突然倒戈,认为多尔衮战功卓著,这一变化让双方旗帜各半——四旗支持豪格,四旗支持多尔衮。局势陷入均势,人人忧心,若继续争夺,极可能引发内战,使大清分裂,为南方的大明提供反攻机会。不过,此时明朝正被李自成、张献忠扰乱,根本无暇东顾。 就在僵局之中,济尔哈朗提出由尚未满六岁的九阿哥福临继位,也就是后来的顺治帝,由自己与多尔衮辅政。这一提议巧妙化解了冲突:两黄旗坚持皇太极之子继位,没有异议;而两白旗看到福临年幼,由多尔衮辅政,也就息怒接受。更重要的是,福临是孝庄文皇后的儿子,多尔衮与孝庄的关系早已广为人知,因此没有反对声音。 皇太极有十一子,为何偏选福临?关键在于血统与出身。清廷安定蒙古后,奉行满蒙一家亲政策,皇太极的五大福晋皆为蒙古人,而福临是五大福晋唯一的儿子,按照汉人习惯,即为嫡长子。再加上辅政者济尔哈朗的政治算计,选择年幼皇子最为稳妥,以便掌控朝局。就这样,顺治捡了个大便宜,顺利登基称帝。豪格在外继续领兵征战,战功赫赫,但政治上远不如多尔衮精明。顺治五年,豪格凯旋归来,却被摄政王多尔衮以隐瞒部将冒功,起用罪人之弟等罪名陷害伏杀,英年早逝,仅四十岁。权谋之险,正是大清初年的残酷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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