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后羿的神话故事,流传下来的版本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后羿射日》,另一个是《嫦娥奔月》。这些故事几乎从孩提时代起就耳熟能详,我就不再赘述。然而,细读历史文献后,我心中却生出一个疑问:后羿明明是古代真实存在的人物,他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被神化,成为神话中的英雄呢?
从历史角度来看,后羿是有穷氏的首领。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夏朝的君王是夏启之子太康,而太康可以说是典型的昏君。夏启在晚年打破禅让制,建立家天下,纵情享乐,政治腐败,其儿武观为争夺王位曾在西河发动叛乱。夏启以武力平叛后,将王位传给了另一个儿子太康。可惜,太康继位后并未展现出治国才能,他延续父亲的奢靡作风,不理朝政,整天沉溺于游乐之中,让百姓怨声载道,兄弟们也对他失望至极,而那些有野心的诸侯则虎视眈眈。 太康对外界的纷扰置若罔闻,继续我行我素。他对打猎情有独钟,以至于国都周边的猎场无法满足他的热情,他便远赴洛水南岸展开狩猎。正是这份放纵,为后羿提供了机会。后羿趁机掌控了都城的实权,而太康沦为傀儡国王。在夺得实权之后,后羿并没有急于称王。他明白,权力虽握在手中,但地位尚不稳固,需要继续操控太康执政。几年后,太康去世,后羿扶立太康弟弟仲康为王,自己仍然独揽大权,掌控夏朝的实质统治。 当然,后羿的专权并非无人反对。当时,羲氏与和氏负责天文观测,是国家的重要官员,他们显然不满后羿的干政,因此成为后羿眼中的异己。一次日食之后,后羿以他们未能准确预测日食、引起民众恐慌为由,对他们展开讨伐。羲氏和和氏是世代天文学家,预测日食本就受制于当时的技术水平,甚至清朝时期也无法百分百准确。但后羿根本不在意事实,只需找一个理由就能清除政敌。 从太康到仲康,夏朝政治腐败,社会风气堕落,而后羿上台后,也未尝试用有效的政治措施改善局面,他更崇尚武力治理:谁不顺从,就发兵讨伐。仲康去世后,他扶立仲康的儿子相继位,此时夏王朝的对外战争频繁起来,因为越来越多的诸侯和部族不服朝廷管辖。幸而夏朝武力尚在,后羿七年间扫平四夷,周边蛮夷来朝,国内反对贵族也被镇压殆尽。至此,后羿达到人生巅峰,虽然没有直接篡位,但实际上掌控了夏朝的最高权力。 历史上类似的枭雄并不罕见。比如曹操虽独揽大权,却未称帝,直至其子曹丕才建立魏国。后羿亦是如此,他权倾一时,却未称王杀相,以避免背负弑君者的骂名。然而,也有文献记载,后羿实际上曾称帝。魏晋时期,皇甫谧在《帝王世纪》中记载:自太康以来,夏政陵迟。为羿所逼,乃徒商丘,依同姓斟灌、斟寻氏,羿遂袭帝号,为羿帝。也就是说,在后羿的逼迫下,夏王朝的相迁都商丘,失去权力,而后羿沿用五帝之号,自称羿帝。对于后羿而言,称王或称帝并非最重要,关键是手握大权。可讽刺的是,他掌权之后,也迷恋上了狩猎,与太康如出一辙。一次外出打猎,最终权力又落入他人之手。或许,这就是兴趣所害吧。 至于后羿为何能成为神话人物,原因或许在于他的射箭技艺非凡,被后世不断传颂。中国神话故事常将历史人物与神话交织,让人难以区分虚实。就像李靖,既是大唐名将,又是神话中的托塔天王。古人崇敬英雄,将他们故事口耳相传,逐渐神话化,也就不足为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