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入关之前,政权尚处于草创阶段,草创阔略,宫闱未有位号,但当皇太极真正建立清朝后,他仍旧依循前明旧制,将自己的生母叶赫那拉氏追尊为孝慈高皇后。孝慈高皇后是清朝历史上第一位正式的皇后,她的一生并不平坦,在夫家与娘家之间承受着重重矛盾与煎熬,最终英年早逝,为后世的皇后们似乎留下了一个略显沉重的前例。然而,如果单看原配皇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除去顺治帝对独宠董鄂妃而忽视两任皇后的特殊情况外,其余皇帝几乎都对原配皇后厚爱有加,感情真挚而持久。
康熙皇帝亲临孝诚仁皇后山陵祭奠长达二十五年,流露出深切的怀念与敬重;孝敬宪皇后虽无子嗣,却稳坐后位长达九年,仍赢得雍正皇帝的高度赞赏;孝贤纯皇后得到乾隆皇帝评价为历观古之贤后,盖实无以加兹,其贤德令人钦佩;孝淑睿皇后更让嘉庆皇帝留下坤仪定位悲期岁,此恨绵绵万古牵这般悲怆诗句。甚至连同治皇帝这样的荒唐君王——嘻戏游宴,耽溺男宠,杂以南城猥贱之事——也对自己的原配皇后孝哲毅皇后阿鲁特氏伉俪綦笃,而燕居时,曾无亵容狎语,展现了罕见的夫妻和谐。 那么,为什么清朝的皇帝们大多对原配皇后如此宠爱,情感深厚呢?其中既有无奈的考量,也有真心的情感流露。 清朝皇帝对原配皇后的无奈,往往起于政治需要。根据封后的时间与方式,原配皇后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幼年君主登基后册封的皇后;另一类是成年帝王将潜邸嫡福晋晋封而成的皇后。 对于登基后迎娶的皇后,政治因素占据核心地位。顺治、康熙等幼年登基的皇帝,他们选择皇后更多是为了巩固皇权、稳固政局。顺治帝的原配博尔济吉特氏,不仅延续了满蒙联姻的国策,更是争取蒙古部盟支持、稳固中原统治的关键。这一决策背后,是多尔衮与孝庄太后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的产物。同样,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的登位,也是在孝庄太后联合朝臣抗衡权臣鳌拜的政治操作下完成的。就连同治帝选择阿鲁特氏,也是慈安太后与慈禧太后权力博弈的结果。由此可见,原配皇后的地位与受宠程度不仅关系到后宫格局,更直接影响皇权的稳固,因此幼年登基的皇帝对这些影响深远的姑奶奶们自然格外照顾。 对于由嫡福晋晋升为皇后的成年帝王来说,情况略有不同。这类皇后的选择权通常来自父皇,直接赋予她们超高的地位和影响力。雍正帝胤禛在争夺皇位过程中,必然对父亲赐婚的叶赫那拉氏倍加恩宠;乾隆帝弘历虽为秘密立储,却仍必须谨慎对待父皇赐婚的富察氏;嘉庆帝永琰亦以恩宠喜塔腊氏的方式争取乾隆帝的认可。这种出于夺嫡策略的恩宠,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式的政治无奈,与幼年登基皇帝为稳固皇权而宠后的理由同样强烈。 然而,时间与陪伴最终将被动的恩宠转化为真情。所谓日久生情,在原配皇后的贤德、温柔、才干面前,清朝皇帝的心逐渐软化。康熙皇帝在权臣鳌拜专权、局势艰难之际,得到了孝诚仁皇后坚定的扶持与陪伴,才有了宫闱式化,淑德彰闻的高度评价,也才有康熙对她数十年的追忆,以及儿子胤礽长达三十余年的储君之位。这份感情虽起于被动,却在时光中慢慢转化为真挚的主动情感。孝贤纯皇后富察氏的例子尤为典型。与皇四子弘历新婚燕尔时便产生深厚感情,雍正十三年,雍正帝驾崩之日,她被册封为中宫皇后,从此开始了综理后宫,治事精详,轻重得体;侍皇太后,承欢朝夕,纯孝性成;严循旧俗,崇尚节俭,整肃宫闱的贤内助生涯。如此贤后,得乾隆帝一生铭记,实属情理之中。 更重要的是,清朝皇后的权力和地位远非影视作品中所描绘的唯唯诺诺。前朝政事由皇帝掌控,而后宫庶务几乎全部由皇后统辖。皇后甚至能在极大程度上影响乃至决定皇帝对某位妃嫔的恩宠与晋封。在这种格局下,皇帝对原配皇后的感情自然非比寻常,从被动宠爱到真心付出,也就成了必然结果。 无论从传统礼制还是内心认定来看,原配皇后才是能够与皇帝生同衾、死同穴的正妻,是唯一可与皇帝平起平坐的国母。虽然婚姻初起源于政治选择,但能够相濡以沫、最终以真情收尾,或许就是原配皇后能获得的最大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