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过状元，当过宰相，散尽家财抗元，被俘后向南而跪从容就义，一首诗让无数人泪目

公元1279年，元大都，柴市刑场。

一个被关押了整整四年的囚犯，戴着木枷，步履蹒跚地走上刑场。他形销骨立，胡须花白，身上的囚衣早已辨不出颜色。围观百姓挤满街头，不少人掩面而泣。

监斩官最后一次问他：“你只要肯降，仍不失为宰相之位。”他沉默许久，问了一句：“哪边是南？”

监斩官指了方向。他整了整破烂的衣冠，面南而跪，郑重叩首。然后起身，对刽子手说了一句话：“吾事毕矣。”从容引颈就戮。

他叫文天祥。那一年，他47岁。

很多人从小就会背他的两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可鲜有人知道，写下这两句诗的时候，他正被元军押在零丁洋上的一条战船里，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国家一步步走向覆灭。

文天祥的起点，高得令人仰望。21岁，参加殿试，当着宋理宗的面一挥而就一篇万言策论，主考官拍案叫绝，御笔钦点：头名状元。那天的文天祥，鲜衣怒马，一日看尽临安花。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年轻人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命运给他的，不是坦途，是绝路。

他中状元的第三十年，南宋已经奄奄一息。元军铁骑南下，临安城破，五岁的宋恭帝被掳北上。皇室南逃，满朝文武作鸟兽散。有人说，大势已去，降了吧。文天祥拍案而起：“父母有疾，虽不可为，岂有不药之理！”他把全部家产变卖，招募义军，带着一群临时拼凑的兵勇，一头扎进了抗元的绝境。

他明知打不过。元军是横扫欧亚的无敌铁骑，他手里只有几千散兵游勇。可他偏要打。从江西打到福建，从福建打到广东，败了再战，战了再败。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妻儿被俘，部下溃散，他独自一人逃入深山，几次差点饿死。

1278年冬，他在五坡岭被俘。被押到元军统帅张弘范面前，左右逼他下跪，他盘腿坐在地上，说：“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乎？”意思是：我连自己的国家都保卫不了，你们还让我劝别人背叛祖国？

张弘范押着他过零丁洋，让他写信劝降还在抵抗的张世杰。文天祥拿起笔，写下了那首千古绝唱：“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张弘范看完，沉默良久，把劝降信撕了。

他被押到元大都。忽必烈爱才，派宋朝降帝、元朝丞相、他的亲弟弟，一个接一个来劝降。整整四年，软硬兼施，手段用尽。忽必烈甚至亲自到狱中，说：“只要你肯为我所用，中书省宰相虚位以待。”文天祥回了一句话：“一死之外，无可为者。”

关他的地牢，阴暗潮湿，不见天日。他在墙壁上刻下一首《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他说，就算被关在最黑暗的地方，天地间那股正气，依然在胸口激荡。

劝降不成，忽必烈下了最后一道旨：杀。

临刑那天，文天祥面南而跪。南边，是崖山。是十万蹈海殉国的军民。是早已沉入海底的南宋。他朝那个方向重重叩首，用尽最后的力气，完成了他对故国最后的祭拜。

他死后，妻子收尸，在他衣带间发现了一纸绝笔：“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历史有一个惊人的巧合：文天祥就义的那一年，正是崖山海战之后，南宋彻底覆亡。有人说，他是大宋最后的风骨。也有人说，他不是——因为在他之后，中华文人的骨气，依然活着。

七百年过去了。每个中国孩子，都会在课堂上读到他的诗。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被无数仁人志士抄在狱中，刻在心上。而他面南而跪的那个身影，至今还立在历史的风中，替一个民族守住了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