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介绍过一些中外历史上死法颇为离奇的君主,而今天作为这一系列的收官之篇,我想把目光聚焦在一位国王身上。他的死亡过程不仅痛苦漫长,而且极其失态与不体面,几乎可以说是整个系列中最令人唏嘘的一例。 如果你对西方医学史略有了解,尤其是现代医学体系尚未建立之前的那些岁月,就会发现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当时所谓的医生,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比我们想象中更像是在折磨病人,而非真正治病。斯图亚特王朝作为第一个真正统一统治英伦三岛的重要王朝,本身就充满动荡与戏剧性。上一任君主查理一世甚至因叛国罪被送上断头台,而他的继承者查理二世,则是在颠沛流离近十年之后,才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王位。 这里是文章
查理二世在治国方面其实并不算差,甚至在执政后期,一度呈现出社会相对稳定、民生较为安宁的局面。从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算是风平浪静、百姓得以喘息的时期。他在日常生活中对衣食用度并不奢靡,甚至有些节制与克制,但这种节俭的背后,却是他将大量财富投入到情感生活与众多情妇的供养之中。历史评价他的私生活往往复杂,但那并不是今天的重点。 真正令人唏嘘的,是他生命最后的时刻。1685年,查理二世突发中风。在那个年代,当然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卒中救治体系,更没有所谓的绿色通道或快速干预。宫廷医生们在紧急召唤下纷纷赶来,围绕着这位垂危的国王展开所谓的治疗。 这里是文章 在十七世纪的医学观念中,最常见、也最被推崇的手段之一便是放血疗法。医生们坚信人体内存在四种体液——胆汁质、血液质、黏液质与黑胆质,疾病的根源就在于这些体液失衡,只要通过人为方式重新调整平衡,身体自然就能恢复健康。于是,在这样的理论指导下,查理二世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超过五百毫升的血液被放出体外。对于本就虚弱的身体而言,这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消耗。 这里是文章 然而治疗的效果几乎为零。除了更加明显的头晕目眩之外,病情并没有任何改善。于是,医生们迅速转向所谓第二种体液调节手段——催吐。他们让国王服下催吐剂,试图通过剧烈呕吐来排出体内所谓失衡的胆汁。结果是查理二世开始持续剧烈呕吐,本就虚弱的身体在这种反复折腾中迅速被消耗殆尽,状态愈发接近崩溃边缘。即便如此,治疗并未停止,接下来等待他的,是更加痛苦的灌肠处理。此时的国王,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体力与尊严,只能被动承受一切。当病情依旧毫无起色时,医生们开始采取更加极端甚至令人难以理解的手段。他们剃光了国王的头发,并在头皮上进行烫灼,使其形成大量水泡,再将这些水泡逐一刺破;与此同时,还在他的脚心涂抹鸽子粪,以所谓排毒引邪;紧接着又继续进行放血处理,试图通过不断调整体液来挽回生命。 最终,这场治疗已经彻底演变为折磨。他们甚至给查理二世服用混合药膏,还让他饮下据称由人类头骨研磨而成的粉末。在接连五天的所谓抢救之后,这位国王终于在无尽痛苦中离世,算是从这场持续不断的折磨中解脱出来。从今天的视角回看,他当时的中风或许并不算极其严重,甚至可能只是相对轻微的脑血管意外。而他之所以仍然坚持了五天之久,很可能更多是因为自身底子尚可、体力尚存,只是在一轮又一轮错误而残酷的治疗之下,被一点点推向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