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五月,是美国的亚太裔传统月,各地会举办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旨在感谢亚太裔对社会的贡献,同时增进不同族裔之间的理解与交流。今年五月,旧金山如往年般热闹非凡,街头巷尾弥漫着节日的气息。然而,在这热烈的庆典背后,人们再次提起了一段历史——一位在美国出生的华裔子孙黄金德(Wong Kim Ark)与美国政府针锋相对,为出生公民权而展开的斗争,犹如尘封往事般被重新唤醒。
黄金德出生于1871年,地点正是旧金山。他的父母来自中国广东省台山,于19世纪中期漂洋过海来到美国,参与铁路建设。那个年代,华人在美国辛苦劳作,却备受排斥。1873年金融危机席卷美国,加剧了民众对中国移民的仇恨,街头巷尾甚至响起了中国人必须滚的口号。 1882年,当时的总统切斯特·艾伦·阿瑟签署了《排华法案》,明确禁止华人劳工进入美国,也不允许他们成为美国公民。面对社会的强烈抵制,黄金德的父母于1890年选择返回广东老家。然而,生于美国、从小在美国长大的黄金德却留了下来,继续在这片土地上生活。1894年,他曾前往中国探望父母,而1895年8月,他重返旧金山,却没想到自己出生的土地竟向他紧闭大门。 事实上,黄金德早有准备。他离开美国时,手中握有完整的身份证明:照片、三名旧金山白人居民签名、公证人公证,再加上一名检查员的签章。然而,当他将这些文件递交给海关时,仍遭拒绝入境,并被拘留数月。为了争取合法权益,他曾申请人身保护令,却遭一名美国律师质疑:从黄金德的种族、语言、肤色和衣着来看,他一直都是中国人。 不甘屈服的黄金德,将美国政府告上法庭。这起官司一路打到了美国最高法院。1898年,最高法院以6比2的裁决明确表示,根据宪法第十四修正案,黄金德生于美国,受美国管辖,因此理应是美国公民。这一判决不仅确认了黄金德的身份,也为后来类似案件提供了法律依据。同期,金山广东银行创办人之一陆润卿(Look Tin Sing)也经历过类似的入境纠纷。陆润卿同样出生在美国,却在访问中国后被拒入境。他将案件诉至加利福尼亚中区巡回法院,1884年胜诉,该案成为最高法院黄金德案的重要参考。尽管胜诉,黄金德的公民身份仍时常受到质疑。每次回到美国,他都必须随身携带文件以证明自己的权利。据史料推测,他最终选择返回中国,度过余生。然而,他为出生公民权所开创的先例,巩固了出生地原则,为无数亚裔移民赢得了法律保障。如今,每年五月的美国亚裔传统月,也算是对这位先行者的一种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