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相如曾长期默默无闻,只是赵国朝廷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吏。然而在完璧归赵与渑池会之后,他凭借出色表现为赵王挽回了颜面,一回到朝堂,便获得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火箭式提拔。蔺相如从一个小吏,几乎是一跃而上,直接晋升为上卿。在战国,卿已是显赫的爵位,而上卿更是卿中的顶级存在,蔺相如可以说一时间位极人臣,成为赵国权力的象征。
这一下,可就惹得朝中老臣心里直咽苦水:凭什么你蔺相如随赵王出差几日,回来便高过我们这些年功勋累累的老臣?许多人心中五味杂陈,懊悔自己当初没有伺机随行,懊悔当时没有那副口才,也懊悔命运为何如此偏颇。 而在这其中,最不服气的,无疑是廉颇。在蔺相如尚未被提拔之前,廉颇是赵国群臣中的顶梁柱,位列上卿之首。他的战功赫赫:曾率军大败齐军,大破阳晋,是用鲜血和智慧换来的荣耀。相比之下,蔺相如不过动了动嘴皮子,表面上光鲜亮丽,却是仰仗着廉颇带着的赵军作后盾,秦王才肯顾及他的面子。这让廉颇心中越发郁结,恼怒无比。 终于在一次朝会上,赵王当众宣布,蔺相如的上卿位列廉颇之右。虽然两人爵位相同,但显然排名已被赵王明确划分。廉颇万万没想到,自己长期居功至上的日子,会被一个以智取胜的文士抢去。愤懑之下,他甚至当众扬言:日后见到蔺相如,就要骂他一次。 廉颇的不满,实则代表了大多数朝臣的心声,只是他们没有像廉颇那样公开表达。蔺相如的威名虽响,但离开赵国强大的军力作后盾,秦王未必会买账,这也是群臣议论纷纷的原因。赵王自然明白这一切,他为何仍要火箭式提拔蔺相如?原因有二:一是蔺相如确有胆识和才干;二是赵王借此敲山震虎,削减廉颇的傲气与锐气。故事要从渑池会之前说起。当时赵王接到秦王的邀请,要前往圣池,但他心存顾虑。此前秦王曾以礼遇之名约走楚怀王,却将其扣为人质,使楚王国王味尚未尝尽,便沦为阶下囚。赵王踌躇不定,遂在朝上询问群臣意见。 手握重兵的廉颇自然出面献策,他严肃道:陛下放心前行,有我们在此守护。随即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若陛下万一被扣,我们立刻拥立太子,稳住局势,再设法营救。表面看似稳妥,但由一位掌握军权的将军口中说出,暗藏极大风险。 赵王虽未当场发作,但心中隐隐不安。楚国前车之鉴摆在眼前:楚怀王死守秦国多年,太子继位后未曾设法营救父王,甚至任由其客死他乡。廉颇的这一番话,让赵王越发忌惮:自己辛辛苦苦提拔蔺相如为上卿,心里却惦记赵国而非赵王本人,这怎能忍?于是,渑池会归来后,赵王当众提升蔺相如,明确位高于廉颇。这事若处理不当,对于功高盖主的廉颇来说,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幸而廉颇虽然自傲,却尚有头脑。在蔺相如给他留足台阶后,他意识到局势微妙,伴君如伴虎,便光膀背荆条,亲自前往蔺相如府上负荆请罪。这不仅是向蔺相如的道歉,更是向背后的赵王示好。蔺相如既然大度原谅,也等于得到了赵王的默许。赵惠文王虽无其父那般雄才大略,但在用人和权衡局势上,依然显示出非凡的魄力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