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淑墓甬道壁画及摹本

图源：《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近日，

陕西省文物局公布

唐代著名诗人元稹之妻裴淑墓

最新考古发掘与研究成果。

这座位于咸阳市渭城区底张街道的晚唐墓葬，

出土壁画、陶动物及墓志等文物，

为研究元稹家庭关系、探究晚唐社会风貌

提供了珍贵的一手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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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淑墓地理位置示意图

图源：《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据墓志记载，裴淑（795～862年），字柔之，出身河东裴氏，是唐代著名诗人元稹的继室夫人。元稹去世后，裴淑执掌元氏家族长达32年。咸通三年（862年）病逝，咸通五年（864年）下葬，享年68岁。

2021年12月，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对裴淑墓进行抢救性发掘。该墓全长15.7米，为斜坡墓道单室土洞墓，带砖券甬道与砖封门，是洪渎原上罕见的晚唐中大型贵族妇女墓葬。考古发现，墓葬选址施工时意外打破一座盛唐早期墓葬。

▲洪渎原布里村墓地唐墓打破西晋家族墓

按当时律法，损毁古墓须另行择地迁葬，但主事者仅对旧墓做了简易处理后便继续施工。另外墓志上原刻的下葬日期为“二月廿八日”，剜刻改为“八月六日”，说明裴淑的葬礼发生了变故，迁延近三年。

▲裴淑墓志葬日的改刻痕迹

裴淑墓志由元稹女婿、晚唐文人韦绚撰文，文风独特，融入人物对话、心理刻画与生活细节，堪比唐代传奇小说。墓志记载：“术士朱生以元氏商姓，于岁时非利，不得祔于夫”，意思是说裴淑因命理禁忌，无法与元稹同穴合葬，最终在元稹墓东“数步别启茔穴”。

▲裴淑墓志志盖

研究表明，这一安排背后暗藏元氏家族的权力博弈。

葬礼由元稹庶出独子元道护与裴淑亲生女儿共同主持。元道护与裴淑素有矛盾，为巩固自身继承权，便借术士之言，阻止继母与父亲合葬。最终形成“韦坟旧西，裴垄新东，左右夹附，举案于中”的独特葬制——元稹发妻韦丛葬西侧，裴淑葬东侧，三人异穴相依，定格晚唐士族家庭的复杂伦理图景。

▲裴淑墓志志石拓片

图源：《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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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字节选自《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裴淑墓系一座晚唐贵族妇女墓葬，其夫元稹是唐代大诗人、武昌军节度使，曾拜相，是非常著名的历史人物，历史记载清晰。裴淑下葬于唐咸通五年（864年）八月六日，封河东郡君，其夫元稹系赠三品官员，按照唐代命妇封爵“各视其夫及子之品”的制度，她的身份应为四品上下。

该墓为竖穴斜坡底墓道单室土洞墓，带有砖券甬道、砖封门和砖铺地，是晚唐时期常见的墓葬形制。与其结构类似的同时期墓葬有永泰元年（765年）韩氏墓、会昌四年（844年）梁元翰墓、大中十二年（858年）燕国太夫人李氏墓等。裴淑墓在长安地区的晚唐墓葬中属于规模较大者，其结构与西安市长安区唐乾符五年（878年）令狐钧妻裴氏墓基本相同，但规模大出一倍有余，决定原因是墓主身份的差距。

▲裴淑墓平面正射影像

图源：《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裴淑墓所在的“咸阳北原”即洪渎原，是元稹家族墓地所在。

从唐人文集中可知，元稹及母郑氏、兄元秬、妻韦丛等直系亲属皆葬于咸阳洪渎原。2009年，在底张街道底张村发掘了唐元复礼、元温叔侄墓；2019年，在底张街道岩村发掘了唐元积墓 ，在底张街道朱家寨村发掘了唐元擢妻郑德墓；2020年、2021年，在底张街道陶家村发掘了唐元行简妻韦氏墓、唐元延祚夫妇墓，进一步确认了唐代元氏家族墓地在洪渎原的范围。

按照《裴淑墓志》提供的信息，裴淑墓位于元稹墓东十余米，元稹前夫人韦丛墓位于元稹墓西，三墓呈“左右夹附，举案于中”的分布状态。考古队对裴淑墓周边百米范围内进行了详细勘探，未发现其他墓葬。

▲裴淑墓志志盖拓片

图源：《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从元稹的诗中，我们可以得知他本意与韦丛同穴合葬，但最终未能如愿。而裴淑本意与元稹同穴合葬，但因“岁时非利，不得祔于夫”，只能“别启茔穴”。按照韦绚在《裴淑墓志》中所说，裴淑葬礼的时间及与其夫元稹的合葬方式是由术士朱生按照五音姓利的方法推算而来，但是这个经专门测算的墓葬选址正巧打破了前人古墓，大不吉，且原本精心挑选的葬日“二月廿八日”也改为“八月六日”。种种迹象表明，裴淑的葬礼在29个月之内经历了多次变故。

裴淑墓建造过程较为特殊，是在此处原有的早期唐墓破坏、改建基础上建成的。在甬道两壁可见壁柱和木椽加固、修整壁面的痕迹，墓室壁面、底部也经火烧后垫土修整。按照唐代的法律规定，这是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对主事者可处以徒二年至三年的刑罚 。合法的处理方法是发现打破前人墓葬后立即停工，对古墓进行修复后放弃原址，另行选址建墓。但是主持葬礼的元道护冒着违法和大不吉的风险，也要坚持完成裴淑的葬礼，令人匪夷所思。这可能是更改葬日的主要原因。

▲裴淑墓出土陶动物

图源：《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为裴淑撰写墓志的韦绚，是晚唐著名文学家，其著作《刘宾客嘉话录》《戎幕闲谈》流传至今，是有代表性的唐代笔记小说。韦绚是裴淑法律意义上的女婿，对她的生平和个性非常熟稔，加之他本身就是裴淑葬礼的参与者，所以墓志文提供了大量的细节描写，信息量极大，也能够反映出元氏家庭对裴淑葬礼的态度。

裴淑墓有明确的历史背景和与元稹有关的大量文献记载，有韦绚所撰的细节丰富的墓志文，亦有特殊的考古迹象，三者可互相参证，是一个典型的考古学研究标本，对于研究唐代文学史、中晚唐的家庭关系与社会风俗具有非常重要的实物价值。

▲裴淑墓出土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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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 ｜综合自央广网

《陕西咸阳唐元稹妻裴淑墓发掘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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