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惯了历史剧中皇上陛下的称呼,忽然在《清平乐》中听到官家,总会让人心中一震,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那么,这个称呼会不会像皇阿玛一样,显得不伦不类呢?
宋代,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普通百姓,尊称皇帝为官家已成惯例。这习惯可追溯至太祖赵匡胤时期,但并非他独创。自五代以来,就有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的说法,皇帝被寄予大公无私之责,因此称其为官家亦显得理所当然。在宫廷内部,皇帝被称作官里或大家,皇后则被尊称为圣人,嫔妃多称娘子。 对于皇帝的亲属,百姓也有各自称谓:皇帝的女儿称公主,姐妹为长公主,姑母则是大长公主。至于我们熟知的驸马,在宋代被称作国婿或粉侯。其中,粉侯一词不仅带有脂粉之气,更有攀附之嫌,不知当时的驸马心中作何感想。皇帝称呼大臣为卿,官员之间自然不敢随便互称,只能以官名相称,带有微妙的相互吹捧意味。百姓则通称官员为官人,与今天口中的领导颇为相似。宋代还习惯以特定称谓标识身份:宰相之子称东阁,权贵子弟称衙内,达官显贵之子称舍人,地方富商则被尊称为员外,部分富人更有承务之称,取自京官的最低阶承务郎。 市井百态中,巫师、医人及各类技艺从业者自称助教,北方占卜者被称为巡官,因为他们四处巡游贩卖技艺。医者有大夫郎中之称,而医生则是医学学生的称谓。各行各业的工匠被称为司务,木匠又称手民或手货。东京百姓戏谑士兵为赤老,源于北宋红色军装的形象。妓女称录事或酒纠,姿色出众者为上厅行首或行首;接生婆则称助产或老娘。穷学生在村中授书,或士人应举专攻学究科,人们称之为某某学究。江西和江东地区,将受雇的佣工称为客作儿,渐渐成为辱骂之词。官员的家仆称院子,总管则为内知或宅老。男女奴仆普遍称呼主人为郎君娘,年长者自称老奴。 家庭亲属之间的称谓也别具一格。子女对父母通常称爹爹妈妈,福建人称父亲为郎罢或郎伯,陕西人则称老子。未嫁女儿通称小娘子,而宋代小姐多用于妓妾或地位低微的女性。但贵族家庭为了区分长女次女,也会称大姐小姐。福建人称儿子为检,遗腹子则称别宅子。子孙称祖父为翁翁翁祖公或太公,称祖母为婆婆婆娘娘祖婆太母或太婆。外孙称外祖父之家为外家,外祖父母为外翁外婆。女婿称岳父为丈人,岳母为丈母,也有雅称岳父为冰叟冰翁。岳父母雅称女婿为娇客东床坦床,或称招女婿为补代。丈夫称妻子为老婆浑家老伴,妇女则常称丈夫为郎,成年男子亦尊称为郎君。 士大夫之间的私下交往,又有一套独特称谓。他们常以丈字相称,如称司马光为司马十二丈,称苏轼为东坡二丈,既亲昵又带敬意。宋代妇女的名字制度与男性迥异,常不起正式名,仅用姓氏加阿字,如阿陈、阿杨,便可算作正式名字。平时,多以排行称呼,如孙二娘子。有正名、字、号的妇女如李清照、朱淑真,仅是少数官员家属。妇女还常自称妾、奴或奴家。清代学者钱大昕研究发现,自称奴从宋代开始盛行,这也反映出唐代至宋代间,妇女的社会地位有所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