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奚出身于虞国,他在秦国为官,助力秦国崛起称霸诸侯。商鞅则来自卫国,在秦国担任相国,奠定了秦国统一六国的根基;孙武出生于齐国,伍子胥来自楚国,他们都在吴国出仕,助吴国在东南崛起;文种和范蠡同样是楚国人,却在越国效力,最终让越国坐上了春秋霸主的最后宝座。吴起是战国时期卫国人,他先后在魏国和楚国出谋划策,使两国一度成为强国。这些人在他国立下赫赫战功,为何从未被指责为叛国之人呢?
春秋战国时期的官吏选拔制度和今天大不相同。当时没有科举制度,也没有察举,更不存在九品中正的官职评价体系。普通人要想出人头地,难度可想而知。在奴隶社会,普通百姓的生命微不足道,想做官只能依靠世袭、举荐、游说、名师指点、军功或者跳槽谋机遇。商鞅能够游说秦孝公而被任用,范蠡则因文种举荐才得到勾践的重用。秦国和魏国实行军功制,平民百姓也有机会凭战功抢人头封爵;孙膑和庞涓身为鬼谷子的门徒,名声显赫,也因此受到了各国重用。 至于忠义礼法的观念,春秋战国时期与我们今天的理解大相径庭。那时所谓的礼,主要基于周礼,用以维持周王室和阶级秩序,而非强调人文道德。弑父、杀兄、君臣反目、篡位夺权等现象并不罕见。孔子虽宣扬仁,但对忠并没有明确界定,他自己也曾游历诸国,寻求君王重用。忠孝礼义的概念,真正随着秦国统一六国、建立封建专制后才逐渐深化,并在汉朝被儒家思想广泛推广,成为历代王朝精神统治的工具。 原国家与个人之间的矛盾,也解释了为何这些人未被视作叛国者。伍子胥的父亲伍奢在楚国效力,却被楚平王听信奸臣之言杀害,伍子胥逃往吴国,助公子光上位,最终带领吴国称霸东南,甚至鞭尸楚平王以示报复。乐毅是中山国人,中山被赵国灭后,他投奔魏国,为燕国出谋划策,多次攻克齐国七十二城,使燕国国力空前强盛;后来因齐国反间计被燕惠王谋害,乐毅才返回赵国。文种作为楚国人,被派往越国出使,为联合抗吴商议对策,却因楚王误解而被流放,其后在越国效力,继续发挥才智。吴起早年在鲁国效力,助鲁击败齐国,却遭猜忌,遂辗转魏国,创立魏武卒,一度将魏国国力扩张至秦国河西地区,随后因触犯楚国旧贵族利益,在楚国被射杀。春秋战国时期,天下动荡,诸侯争霸,后期更趋向统一。连年战争、尔虞我诈,让各国都极度渴求人才。只要能得人心者,就可能获得胜利。因此各国都礼贤下士,渴求贤能,谁今天被指为叛国,明天可能就能凭才华、兵力反击。因此,那个时代真正实现了各尽其用,学术上也能百家争鸣。而所谓汉奸的标签,多由文人士子用笔舌创造,能在民间广为传播;但在春秋战国,没人敢轻易给他国人才扣上叛国帽子,因为他们必须保留后路,以防哪天不得不转投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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