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帝制虽已终结,但在陵墓的称谓上,仍有严格的等级区分。除了孙中山先生的中山陵之外,无论是权倾一时的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所建墓地均无法使用陵这一尊贵称号。最高的称谓仅有两处——袁世凯的袁林和张作霖的元帅林。这两座墓地不仅占地广阔,施工周期漫长,耗资之高更是令人咋舌。
袁世凯的墓地造价高达75万银元。1916年中旬,袁世凯因尿毒症在北京去世。作为出身官宦家庭的男性,他的家族男性多早逝,他自己也曾担心无法活到六十岁,但终究在五十七岁时病逝。临终前,他在遗嘱中明确写道:扶柩回籍,葬我洹上。 在清末载沣摄政时期,袁世凯被解除职务,被迫回籍养病。他并未返回老家项城,而是选择安阳洹上村隐居。此地邻近京汉铁路,若时局有变,他仍可随时行动。袁世凯去世后,依照遗愿,将墓地选在洹上。河南巡按使田文烈负责墓地建设督办,田文烈早年曾随袁世凯赴朝鲜担任军中幕僚,是北洋系的资深人物。北洋政府为建设墓地拨款50万银元,历任高官如徐世昌、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张作霖、曹汝霖等也纷纷捐款,一万元现币起步,护军使、镇守使、师长捐款也不低于两三千元,合计捐款共计25万银元,才凑齐开工资金。 墓地部分工程采取招标方式,当时十余家建筑单位参与竞标,最终由北京的马家兴隆木厂中标。这家木厂始创于明永乐年间,明清两代凡涉及皇室的宫殿、苑囿及祭祀庙宇工程,均由其承接。袁世凯墓地工程前后耗时两年,中间又续修三次,直至1918年中旬完工。墓地形制仿照明清帝陵,墓冢则采用西式建筑风格。园内设有石雕青狮、白象、石人、石马,造型浑厚古朴。碑亭中刻大总统袁公世凯之墓九字,系其嫡系徐世昌所书。 袁世凯墓地落成后,时任大总统徐世昌率官员前往察看,并举行悼念仪式。原计划将墓地命名为袁陵,以彰显其尊贵身份,但遭全国民众反对,最终徐世昌出面将陵改为林。《说文解字》中林可与陵相互替换,于是袁林正式定名。此后十余年,北洋系官员或军阀路过洹上村站,皆会前来祭拜。 袁林总占地约9.3万平方米,约139亩。抗战时期,此处曾被日军用作打靶场。1958年,安阳市博物馆设于此地,近年来多次修缮,并对游人开放。 相比之下,张作霖的抚顺元帅林墓地更为宏伟壮丽,耗资更高。1928年6月,张作霖在皇姑屯遭炸身亡,因其生前未修建墓地,张学良接掌东北大权后,决定先停灵,待墓地建成再下葬。经过风水先生反复勘察,墓地最终选在辽宁抚顺县东38公里的水龙卧村。东北当时经济发达,实力雄厚,张学良为父亲墓地营造不惜重金,特地从北京购入大量明清石刻布置园中。墓地工程由天津华信工程司承建,元帅林占地四十里,仿照努尔哈赤福陵格局建造,包含圆城、方城、外城,坐北朝南,浑河如玉带环绕。 元帅林建至第三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三省迅速沦陷,工程不得不停工。已完成的方城、园城、墓室三部分,占地220亩,宏伟壮丽,耗资超1400万元。次年,宝顶遭日军轰炸塌毁,东北军撤往关内,张作霖灵柩迟迟未能下葬。直至1937年,张作霖旧部努力下,其灵柩改葬于锦州市驿马坊张氏家族旧墓。最终,元帅林成为空坟。 至于为何称元帅林而非元帅陵,据张学良机要秘书郭维城回忆,张学良认为父亲生前组建安国军政府,担任陆海空大元帅并行总统职务,于是决定墓地命名为元帅林,从而延续了林而非陵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