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中国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历史,会发现一个耐人寻味的规律:南征北战的胜利例子,南方政权统一北方的案例少之又少,而北方政权统一南方却屡见不鲜。换句话说,在南北方同时存在割据政权的情况下,北方政权灭南统一天下的胜率显著高于南方政权北伐的成功率。历史上西晋、隋朝、北宋、元朝、清朝等朝代皆是如此,而从南向北的北伐胜利者却寥寥无几。
三国时期诸葛亮北伐失败,东晋祖逖北伐失败,南宋岳飞北伐失败,明末清初郑成功北伐失败,晚清太平天国北伐失败……为何北伐总是如此艰难?简言之,北统南易,而南统北难,其背后有深刻的历史、经济与地理原因。 两千多年的封建历史告诉我们,北伐失败多半受限于经济与地形因素。首先是粮草补给问题。古今中外,战争归根结底都是经济的较量,从宏观上看是整体国力的比拼,从微观上则是粮食与军备的对抗。粮食与军备作为经济的具体体现,对战争胜负具有决定性意义。若军队粮草不足、兵器缺乏,士兵无法进食或战斗力受限,作战能力自然大打折扣。更细致地说,粮草的运输距离直接决定了军队作战半径——军队能走多远,能打多远,往往取决于补给能延伸到多远。 历史上,汉武帝北征匈奴时建立了逐级粮食运送体系,隋炀帝修建大运河,不仅是为了南北经济交流,也是为了增强华北军事力量,加快粮草运输,提高北征效率。相比之下,北方游牧民族作战成本低得多。他们生活在马背上,随水草而居,平时为牧民,开战时就是骑兵。军事投入低,后勤压力小,打仗时驱赶牛羊即可充作口粮,深入中原后更可直接抢夺农耕民族粮食。正因如此,他们南征的机动性极强,作战半径广,想打哪打哪,胜率高。金国、元朝、清朝的南征便是典型例子。 其次,地形地貌差异也是北伐难以成功的重要因素。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以肉搏冲锋为主,从南往北进攻,如同从山脚攀登山顶,自身仰攻,敌人据高防守,要夺取制高点自然代价巨大。北方平原辽阔,高原开阔,而南方多丘陵、山地,若北方统一南方,集中兵力南下,可将分散的南方割据政权各个击破;而南方北伐,则需面对险峻地形和局部割据势力,难度极大。 例如五代十国末期,赵宋一统北方之时,南方仍有后蜀、后汉、南唐、吴越等割据政权,无法形成统一的军事集团。北宋集中兵力南下,将这些政权逐一击破,显示了北方集中优势兵力的战略优势。北伐成功的罕见例子,便是朱元璋北伐建立大明王朝。公元1367年,朱元璋统一南方后,派徐达、常遇春率军北上中原,驱逐北方鞑虏,收复北方失地。这次北伐在中国两千多年封建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这是南方政权首次北伐成功,也是首次从游牧民族手中夺回北方。 朱元璋之所以能成功,关键在于其卓越的军事素质与战略眼光。他麾下将领训练有素,战斗力强悍,对北伐的战略部署与行军路线均有高超掌控。北伐过程中,粮草与军备问题得到充分保障,尤其得益于主管后勤与粮草的李善长,使明军作战过程中从未因后勤短缺而削弱战斗力。 此外,朱元璋针对南北地形差异,制定了稳健而高明的北伐战略:稳扎稳打、逐步推进,先取山东高地,再进河南,逐步拔除北元退路与关卡,然后攻下潼关,控制北方大部地区,最后进攻元大都(北京),逐步完成山西、关陇的统一。 与历史上诸葛亮六出祁山、北宋攻燕云十六州等北伐相比,朱元璋的战略更为高明,再加上徐达、常遇春、冯胜、李文忠等良将,具备卓越的执行力与战场应变能力,这也最终成就了他独一无二的北伐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