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冷兵器的分量问题,总有人脑洞大开,总想为评书艺人或古代文人那些夸张的说法找借口。最常见的借口之一,就是声称那些百斤重的刀剑是专门用来破甲的。但这种理由经不起推敲——只要翻阅兵书或看看出土的实战兵器,就能轻而易举地反驳这种说法。
汉朝时期便出现过斩马剑,但这种兵器并非普通战士手中之物,而是高级官员的尚方宝剑,象征身份和权力,其逼格极高。后世一些巨型刀剑的追述,常常把自己和这把斩马剑联系起来。汉代出土的巨型长剑长度可达一米四,但重量并非传说中的九百斤,而是九百克。即便如此,这种兵器依然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类似情况在欧洲也存在:十六世纪出现的双手大剑,重量一般在三磅左右。瑞士国家博物馆收藏了三把欧洲大剑,其中一把长达131厘米,与汉代斩马剑长度相当,但重量仅1140克;其余两把大剑分别重2100克和1500克。欧洲双手大剑比汉代长剑重一些,主要是因为剑柄长度较长,一般约三十厘米,而汉代长剑的剑柄则常是一个环首而已。 到了隋唐时期,中国的巨型兵器进一步发展,终于出现了能够在大规模战场上斩敌人马俱碎的陌刀。尽管陌刀没有出土文物,其重量和尺寸却在史书中记载得十分明确:十五斤重,刀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六典》中清楚记载了这些数据。安史之乱中,猛将张兴持十五斤重的陌刀斩敌,甚至有一刀下去,辄数人死的记载。唐朝名将李嗣业率领成建制的陌刀队,也打出了令人震惊的人马俱碎战果。 陌刀的对手并非装备简陋的匈奴骑兵。李嗣业曾在小勃律国对抗吐蕃大军,吐蕃人全身披锁子甲,唯有两眼裸露,其装备之豪华令唐军都称羡。然而唐军仍凭借陌刀打出惊人战果。在对抗安史叛军时,敌军多穿厚约一毫米的甲片,唐军不少战马也配有铠装,而十五斤重的陌刀依然威力巨大,可见其设计的合理性与实战价值。 明代同样存在重型实战刀剑。明军沿袭宋代的月刀和眉尖刀,《经国雄略》记载,明军的长柄偃月刀重量约五斤,约三公斤左右。明军的对手中,日本倭寇也使用过重量约二斤半的野太刀,换算到明代兵器重量约四斤,这足以令明军应对困难。明朝时期,各类评书盛行,武举考试中出现的巨型刀剑也屡见不鲜,因此出现了不少以练习巨型刀剑而闻名的猛人。但这些超重兵器主要用于阅兵、练习和考试,并非战场实用。 西方同样有超过十磅的阅兵用武器,这些兵器多为样子货,用于糊弄外行,和明代武举考试的巨型刀剑类似,很多甚至不开刃。欧洲骑士小说中,猛人持几十磅双手大剑斩敌的描写,也多是夸张文艺化的虚构。在中国古代的阅兵活动中,士兵常穿绢甲,手持超规格兵器,仅用以彰显军威。 在武举考试和日常练习中,武者无需穿铠甲,因此可以使用几十斤重的刀剑。然而在战场上,武者必须穿戴沉重的铠甲,此时再挥舞几十斤重的兵器既不现实,也不符合人体力学。练习用的超重刀剑,往往只是人为增加负重,以模仿实战中穿铠的状态进行训练。刀剑的刃部制作极为昂贵,百炼刀与五十炼刀的价格差可达两到三倍。如果只是追求打击效果,古人完全无需将刀剑精细打磨,一个简单的骨朵、锤子或铁棒,同样能破甲砸人,经济又实用。此外,古代猛人的体能上限远不及现代运动员,他们不可能长期使用超重冷兵器进行高强度实战,这也从侧面说明了百斤重刀剑在战场上的不现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