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在秦国的政坛上,可谓是一位真正掌舵的巨擘。他在秦庄襄王嬴异人以及秦始皇嬴政未成年时期出任相邦,几乎承担了整个国家的决策重任,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执政者。而李斯则是在秦始皇最强势的时期出任丞相,此时的秦国决策权牢牢掌握在始皇手中,丞相和群臣不过是执行已经决定的命令。《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丞相诸大臣皆受成事,倚辨于上。也就是说,李斯和右丞相冯去疾,当时只能算是秦始皇的传声筒,实质上的决策权并不在他们手里。相比之下,李斯从未真正成为掌控全局的执政者,自然难以与吕不韦相提并论。
根据《史记》的记载,前219年,李斯仍在任廷尉,直到前218年才可能成为左丞相。而秦国在此之前完成的统一货币、度量衡、文字,推行车同轨、书同文,实行郡县制,修建甬道、驰道,封禅泰山等一系列举措,都是在隗状、王绾担任丞相时期完成的。此时的李斯仅是廷尉,其功绩在这些大事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时,他的主要贡献记录有三件:一是与王绾、冯劫共同上书为嬴政尊号;二是劝阻分封皇子为王;三是协助群臣为秦始皇刻石纪功。到了前218年,他可能才真正入主丞相之位。之后的复辟法家、碣石立碑、焚书坑儒、修建长城、阿房宫、骊山陵墓,以及征伐匈奴和百越等大事,皆需秦始皇拍板决定。李斯的作用更多停留在组织和后勤层面,虽勤勉尽责,却从未完全掌握决策权。 随着秦始皇驾崩,李斯卷入沙丘之谋,二世继位后更加暴虐,李斯虽有劝谏,却屡屡无效。他的儿子李由因三川郡镇压起义军被问责,李斯甚至向胡亥写下劝其更暴虐的奏文,这几乎概括了他担任丞相期间的全部作为。李斯的角色更像是一名谋臣和具体事务的执行者,从未统筹全局,因此其对秦国的贡献自然无法与吕不韦相提并论。 吕不韦的功绩何其巨大!他接手的是秦昭襄王末年的烂摊子:秦孝文王在位仅三日就去世,仅留下任命李冰为蜀守的记录;随即嬴异人即位,吕不韦开始掌权。回顾秦昭襄王末期,前260年的长平之战动用了近百万大军,夺取了河内和上党、太原、皮牢诸地,然而战争造成的秦卒伤亡惨重,国内财政空虚,邯郸的防守严密,根本无法顺利取胜。王陵在战场上失利,被王龁取代,王龁又在楚魏联军面前大败,一度丢失大量领土,直至汾城才稳住脚跟。此时秦国国内资源枯竭,战士伤亡惨重,国势一度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 吕不韦上位后,推行无为而治、休养生息政策,使秦国逐渐恢复生机。他设立太平仓,发行文信钱,提倡商业贸易,并规定商人可以免税免役,使秦国商业繁荣空前。同时,他组织编纂《吕氏春秋》,总结先进的农业生产理论和技术,下令完成中国农学史上的《上农》《任地》《辨土》《审时》,并完善历法《月历》,指导农民按时耕作,各郡县长官必须督促农业生产,农业产值显著提升,军民粮食问题逐步解决,为秦国东出铺平道路。吕不韦还主持修建都江堰,使巴蜀成为天府之国,并建郑国渠治理水患,为秦国提供万亩良田,这些水利工程不仅功在当代,更利在千秋。 吕不韦广纳贤才,招揽天下英才,储备了秦国未来统一天下的人才力量。文臣如甘罗、王绾、李斯,武将如蒙骜、王翦、李信,均是他慧眼识才的成果。他要求出征讲究义兵政策,攻入敌国不扰民、不掠财、不焚房屋,使秦国以兵克国而民不受害,统一步伐因此加快。他两次击破六国合纵联军,还亲自部署军队灭掉东周,彻底消除周朝残余势力。 在短短三年内,吕不韦指挥王龁、蒙骜收复上党、皮牢、太原及北方广大领土,设立太原郡;派蒙骜出兵攻打韩国设立三川郡;并用黄金离间联军统帅信陵君,使六国合纵瓦解。他攻取魏国二十余城,建立东郡,使秦国版图直通齐国,形成极为有利的战略态势,为秦国统一天下奠定坚实基础。吕不韦可以说是秦国第一个提出并天下战略的执政者,他接手的是一片丧师失地、国内空虚的残局,却为嬴政提供了统一天下的盛局。总的来看,吕不韦是兴秦的执政者,是秦国统一前最后的奠基人,使秦国成为超然于天下的超级强国;而李斯虽勤勤恳恳辅佐秦始皇,处理大量政务,却为了自身权力甚至有背秦国利益之举。纵观历史,吕不韦对秦国的贡献远超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