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国和工业国之间的国力差距,就像金丹期与大成期的修炼者,完全是跨越了不同层次的存在,几乎不是同一个物种可以比拟的。即使穿越者穿越到民国时期,坐上了委员长的位置,想要给民国海军添上一艘航母,或给陆军增设一支装甲师,也会深刻体会到,这种想法根本不在可行范围之内——就算他权力再大,也办不到。这里没有魔法,只有冷冰冰的现实。
航母的价值究竟有多高?民国海军的陈绍宽上将曾经有过非常大胆的想象,他一咬牙、一跺脚,主动向蒋委员长提议,用20万银元建造一艘航空母舰。至于老陈心中航母的吨位有多大,实在难以考证,因为委员长根本没有批准他的计划。不过,按照他自己计算每吨造价6280美元,估计那艘航母也不过1000多吨,碰到岛国的同行舰只,就像小鸡仔遇上了霸王龙般的尴尬。民国没有现成的军舰制造工业,海军顶层人物的预算几乎完全是外行的想象。同时期的日本,建造赤城号耗资3645万美元,每吨造价8678美元,比陈绍宽的预算高出许多。赤城号并非日本最昂贵的军舰,其造价折合银元整整一个亿,足够支撑蒋委员长进行第五次围剿作战。 你也不要小看民国海军人物的想象力,民国海军向来敢于做梦,他们的原则是:反正不给钱,梦想就可以越做越大。民国初年的海军部就曾提出过建造30艘28000吨战列巡洋舰的计划,理由是应对日本威胁,而其主力舰吨位甚至超过当时大英帝国海军的主力舰(英国主力舰总吨位不过50多万吨)。这个计划由刘冠雄提出,他计算30艘主力舰需要花费8亿6520万元,相当于民国初期海军部一百多年预算的总和。陈绍宽也不甘落后,提出在中国钢产量仅3万吨的条件下,进行六十万吨的海军建设计划,让后来的民国爱好者为之振奋。 即便如此,穿越者即便带着金手指,也会发现自己的优势在民国军头面前微不足道。本文此处要泼一盆冷水:数字是残酷的。按照当时日本节约型的造舰算法,民国海军若要增加十万吨航母吨位,至少需要8亿6780万美元,折合银元近26亿,几乎是抗战前整个民国政府年度收入的三倍,光是想一想都令人发怵。 海军造价高昂,因此日本砸锅卖铁建造了大和号、赤城号等巨舰,结果陆军就无力大规模扩充坦克。但你也不要以为陆军装备便宜。闪电战的核心是坦克,单看虎式坦克,售价虽似乎只有11万美元,看似不贵,但对付日军已经足够超标。假设让穿越者采购四号坦克,每辆售价26000多美元,一个德式装甲师理论上需200辆坦克,仅坦克采购费用就超过500万美元,看起来似乎省钱,其实远非如此。 德国闪电战动用了两位数装甲师,我们好像只需几千万到一亿美元(加上火炮、卡车、无线电等装备)就能让国军拥有德军的作战力。问题在于,民国时期的中国仍是农业国,能源匮乏。整个八年抗战,中国总共生产汽油仅2万5425吨,而民国汽油需求大头依赖进口,八年抗战期间进口汽油达26万529吨。四号坦克百公里耗油公路226升、越野377升,200辆坦克开百公里便消耗超过7万升,执行一次闪击战几乎需要40万升、十万加仑汽油。1939年前后,中国军队总共仅有200多万加仑汽油,其中空军消耗180多万加仑,剩下的燃料让一个装甲师几乎无法动弹。1942年,中国可用汽油总量仅5281吨,坦克只能停在原地。农业国的中华民国,即使是八年抗战,也仅能生产170多万发炮弹,其中75毫米以上炮弹八年仅产42万发,每年的产量还不如一战时期德国克虏伯兵工厂一天的产量。农业国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后勤保障力远不及工业国,即便穿越者带来再多财富,也无法构建起完整工业体系,买来了再多高端装备,也无力真正投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