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钱氏，文脉悠悠。

记者｜王仲昀

2026年4月29日，由上海通志馆、上海图书馆历史文献中心主办，金山区博物馆、金山区图书馆、奉贤区博物馆、松江区博物馆协办的“上海守山阁主题联展”在上海通志展示馆开幕。此次主题联展分为两个展览，其中“守山指海：上海守山阁文化展”在上海图书馆东馆与公众见面，展期自今年5月持续至12月。

“守山阁”，为清代道光年间上海金山人钱熙祚（钱镠后裔）为守秦望山成功而创办的藏书楼。根据上述展览主办方介绍，展览以金山钱氏家族与守山阁藏书楼的故事为主线，串联起“书”“楼”“人”的深厚关联。

金书铁券，洗净铅华

唐昭宗赐给钱镠的“金书铁券”（复仿品，原件藏于中国国家博物馆）。

提起与吴越钱氏相关的文物，大家首先会想到武肃王免死金牌——“金书铁券”。由国家博物馆收藏的“钱镠铁券”，即电视剧《太平年》中出现的“丹书铁券”，亦有称呼“金书铁券”。它的主人正是吴越国的开国之君、钱氏先祖钱镠。

唐朝末年，藩镇割据，越州节度使董昌自立为帝。作为同乡，临安石镜人钱镠则一步一个脚印：“善事中原，保境安民。”

乾宁二年（895），董昌欲望膨胀，不满唐朝廷只给陇西郡王虚衔，不做越王不罢休。董昌称梦见“兔子上金床”，其手下李畅之、应智等人随即煽动：“越王不够，越帝才好！”

董昌称帝后，派专史给同乡钱镠送来密信，告知即帝位之事，并试图封钱镠为两浙都指挥使。为维护国家统一，钱镠力劝董昌无果后，率军赴越州，最终平定叛乱。

为表钱镠之功，唐昭宗赐其铁券一具，赋予钱镠“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的特权，即民间常说的“免死金牌”。

从外形看，铁券如筒瓦形的铁制品，两券合而为一整体，左券颁给功臣，右券藏入皇家内府或宗庙内，遇到特殊情况，将两券合在一起，以验真假。钱镠获赐之铁券，正面刻有铭文25行、落款1行，正文共333字，落款17个字。铭文皆为楷书，全部金制，是名副其实的“金书铁券”。

根据《全唐文》记载，上述铭文所记录的内容为：“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是用锡其金版，申以誓辞。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旨，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示天下。”除了记载时间，还体现了其功能：免钱镠九死，子孙三死，普通犯罪官府不得处罚。

铁券制度始于西汉刘邦在位期间。隋唐时期，皇帝对功臣颁发铁券已成常态。至宋元，铁券制度日趋完备。而钱镠所持的“金书铁券”，是目前中国保存下来的唯一唐代铁券实物。

从公元897年钱镠获得金书铁券至今，已有一千余年。钱镠后人、清代钱泳在《履园丛话》中详述了铁券的流传始末，记载铁券曾“七登天子之庭”，即在宋、明、清三朝先后多次被后世皇帝召入宫廷观览。其中，明太祖朱元璋欲封赏开国功臣，拟仿古制颁赐本朝铁券，却不知具体样貌。有人进言，台州钱氏藏有吴越王钱镠的铁券，可资参照。于是，太祖遣使往台州，令钱镠十五世孙钱尚德奉券及五代吴越王画像入京。

幸运的是，尽管历经波折，但得益于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与守护，金书铁券没有遗失或散落国外。1951年，钱氏族人将这方历经千年风雨的铁券捐献给国家，令当下的公众有机会一睹真容。

谨守家法，保境安民

在唐末纷乱中，钱镠统一两浙，建立了吴越国，定都于杭州。杭州在当时称为东南第一州，傲视周围州郡。纵使获赠“金书铁券”，钱镠却异常清醒。他告诫子孙：“须谨守家法，勿恃恩而骄。”

钱镠及其子孙以“保境安民”为念，在五代十国的乱局中，保境安民，国力殷实，开创出一方百姓安居的乐土。

据悉，此次主题联展上，展出了一幅由上海市奉贤区博物馆收藏的文穆王钱元瓘画像。钱元瓘（887―941），字明宝，原名传瓘，为钱镠第七子。吴越天宝四年（911）秋七月，钱镠赐钱元瓘号赞正安国功臣，进授司徒，守湖州刺史，时年仅25岁。932年（长兴三年），钱镠去世，钱元瓘继承父位。

继位后，钱元瓘奉行先主保境安民之政策。从钱元瓘设立秀州开始，上海的华亭县就成为秀州的一部分。在位期间，钱元瓘于华亭地区兴圩田，通吴淞水道，重视农桑与航运发展，并使得松江、奉贤与金山一带日益富庶，为古代上海地区的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难得一见的展品背后，记录了钱氏后裔在文化传承领域动人的历史故事。

钱弘俶告水府文银简

吴越国的统治者钱氏诸王，上承唐代传统，每年举行投龙仪式，向境内的洞天水府投沉金龙银简，以为国家祈福。 20世纪50年代，杭州西湖疏浚时发现历代吴越国王的8枚水府告文银简，其中包含钱弘俶23岁时所投的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