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的长河中,除了像汉唐那样的大一统王朝,也有宋辽金这样对峙型的政权之外,还有数不胜数的小地方政权点缀其间。这类割据政权的出现高峰有两个时期:一个是五胡十六国,另一个便是五代十国。这些小政权的诞生往往发生在大一统王朝末期,中央实力衰弱、地方出现权力真空之时。按照历史的惯性,大多数最终都会被后继王朝吞并,但也有例外——少数成功抵御中央政权的攻势,最终演变为独立国家,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便是越南。
在五代十国中的十国里,有一个国家格外引人注目,它国小力弱,却偏偏成为最后一个被灭的政权,这就是北汉。北汉一直存续到公元979年,才最终被宋朝消灭,比宋朝建国还延续了整整十六年。 北汉还有一个独特之处,它是十国中唯一位于五代以北的政权。它的形成并非唐朝藩镇自立,而是在五代时期内讧中逐步产生的。公元951年,后汉被郭威篡位,改国号为周,后周王朝建立。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原后汉皇室的覆灭。原本将被立为汉帝的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养子,以及高祖弟镇守晋阳的河东节度使刘崇的嫡长子刘赟,被郭威废杀。 刘崇原以为儿子会被拥立为帝,因此按兵不动,但突闻噩耗,儿子已死,他立刻起兵自立门户,继承后汉残余的地盘。尽管如此,国家疆域和地位已与往昔大不相同。史学家将北汉视作新政权或残余政权,与南方的南汉相区别。因其统治的地区是山西古称河东,北汉又被称作东汉(如欧阳修《新五代史·东汉世家》所记)。 北汉的处境极为尴尬。若在南方,割据尚可自保;可身处北方,面临的压力异常沉重。为了抗衡后周,北汉不得不依附辽朝,其援助故事自称侄皇帝,令人啼笑皆非。因此,北汉成为宋辽之间一个特殊的缓冲区。后周及其继承者宋朝自然无法容忍这一钉子,连年对北汉发动攻势。北汉国小兵弱,为了抵御强敌,民众负担沉重。经过与后周、北宋的多次战争,河东十二州人口锐减,仅存盛唐时期的八分之一——从二十七万九千余户,锐减到三万五千二百余户。 北汉政局也不清明,腐败横行,再加上对辽朝的进贡要求,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公元979年,宋太宗时期,宋军包围北汉,杨业归宋后,北汉都城晋阳城(太原府)内部军心动摇。宋太宗在战事中损兵折将,怒不可遏之下,彻底摧毁太原城,并引汾、晋二水灌城——坊间传言,晋阳的龙脉威胁政权稳定,这场毁城行动又给久经战火的北方百姓带来沉重灾难。中国北方著名的都市晋阳城,就这样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北汉的处境与赵国颇为相似,四面受敌,居民性格彪悍好战。那么,这么一个小国为何能坚持如此之久?关键原因之一是地理。吕梁山脉、太行山脉的崇山峻岭,为北汉提供了天然防线。另一关键因素便是辽朝的支持。北汉作为辽朝的小弟,在宋朝进攻时多次求援。宋太宗命潘美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率崔彦进等军围攻太原。北汉主刘继元闻讯,急遣使赴辽求援。 辽朝确实出手。辽景宗耶律贤在得知北宋攻北汉后,派使质问宋方,赵光义则强硬回应:河东逆命,当问罪;若北朝不援,和约如故,否则唯有一战。北汉灭亡前夕,辽军派遣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敌烈为监军,率兵前来救援,却在大涧与宋军隔岸对峙。辽军欲等援军齐集再战,宋军突然发难,大破辽军。北汉再次派人向辽求援,但使者被宋军捉获并在太原城下斩杀,北汉已彻底陷入绝境。 北汉灭亡后,宋辽直接接壤,局势骤然紧张。北汉的覆灭,使宋朝自信心大增,赵光义认为辽国不堪一击,于是未经充分休整便北伐幽云十六州,然而最终在高梁河之战中被辽军击败。这段历史,也为之后宋辽对峙局面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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