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谡失街亭一直是三国历史上令人扼腕叹息的事件。许多人把诸葛亮北伐的最大失误,全归咎于重用马谡这个人。那么,假如马谡当时守住了街亭,诸葛亮的北伐是否就真的能取得成功呢?我们不妨仔细分析一番。 首先,如果马谡守住街亭,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才刚刚起步,离真正的成功还差得远。让我们先来看一看,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战略目标是什么。四个字可以概括——全据陇右。由于陇右与关中方向相反,我们可以断定,诸葛亮的北伐目标并不是直接灭魏,也不是直取关中,而是企图掌控陇右各郡,实现对该地区的完全占据。
如果仅仅是想吞并陇右,那第一次北伐的难度就不算太大。蜀汉的实力能否做到?看看三国时期的人口:魏国账面人口约为443万,蜀汉仅有94万,魏国人口是蜀的4.5倍。那么陇右的人口呢?文献没有明确记载,只能从东汉史料中推测。《后汉书》记载,东汉永和五年(140年),凉州总人口约为47万,全国人口倒数第一。考虑到战乱导致的人口减少,加上陇右只是凉州的一部分(三国时期曹魏将陇右划出凉州,与关中合并为雍州),估计人口不过几万。当地能供养的驻军自然有限,一两万兵力就算撑满了。 由此可见,诸葛亮以蜀汉的全力进攻陇右,实则具备局部兵力优势,拿下陇右的可能性相当大。那么街亭的重要性体现在哪里呢?因为魏国整体实力高于蜀汉,而蜀汉军力又强于陇右驻军,诸葛亮要吞并陇右,必须在关门打狗的战术下,把魏军东线主力挡在陇右之外,才能形成局部优势。如果魏军主力赶到,蜀汉以寡敌众,局部优势丧失,诸葛亮就不得不撤兵。 也就是说,北伐能否成功,守住关中通往陇右的门至关重要,而马谡守的街亭正是这道门。但要注意——街亭并不是关中通往陇右的唯一通道。三国时代,关中通往陇右有三条路:关陇大道、番禺道、陈仓渭水道。街亭只控制了番禺道而已。即便守住街亭,也无法阻止魏军从其他路线增援陇右,更不能保证诸葛亮的关门打狗策略就一定成功。历史上,东汉刘秀攻灭隗嚣时,先从关陇大道被击败,后改番禺道绕路偷袭略阳,最终才取胜;建武七年,来歙率二千余人伐山开道,也绕过主道袭略阳。 那么诸葛亮为何仍让马谡驻守街亭呢?史书未明,但可以推测,他当时可能冒险一搏,想赌一把。蜀军北上后,陇西魏军崩溃,雍州刺史郭淮退守上邽,诸葛亮驻军上邽,意在切断陈仓渭水道出口。得知安定郡东侧有魏民欲叛附蜀,便让马谡沿番禺道前去接应。也可能是诸葛亮想借马谡作诱饵,引诱张郃前来。毕竟张郃可能走街亭,也可能绕道陈仓渭水道,诸葛亮无法确定,因此设下诱兵之计,拖住张郃兵团——这是个人推测而已。 街亭本身并不难守。虽不如剑阁险峻,但有城防工事和水源,如果马谡依托城池布防,利用山势反击,张郃军团远道而来,也难以快速打通防线。而且,诸葛亮派马谡去街亭,并非非守不可,街亭之战的关键在于拖延时间,让诸葛亮解决上邽,亲率主力赴街亭决战张郃。然而,马谡一上山,蜀魏攻守格局被颠倒,张郃掌握主动,马谡军被困山上,缺水缺粮,最终崩溃。 即便马谡守住街亭,北伐也只是刚开始。陇右驻军少,蜀军拿下不难,真正考验在于抵挡魏军东线兵团的增援。守住街亭只能暂时延缓张郃进军,蜀军若倾力西进,汉中兵力必然不足。魏军可以从关陇大道或翻山绕行,增援郭淮,迫使蜀军分兵回援,减少陇右方向兵力。历史上东汉大将来歙伐山开道绕路作战的例子,就显示出绕过街亭绝非难事。这就考验诸葛亮的战略能力——他能否在野战中歼灭张郃,或重创其兵力?击败张郃后,又能否在最短时间内完善陇右防线,应对魏军第二波进攻?毕竟魏军兵力众多,即便张郃被击败,很快又能集结增援。曹叡亲临长安,皇帝坐镇,魏国不可能坐视诸葛亮吞并陇右。单靠关门策略,难以彻底解决问题。 综上,即使马谡守住街亭,诸葛亮北伐的形势仍不容乐观。但至少占据陇右后,他能以此为跳板,向中原推进,而不像马谡失街亭后,被魏军完全阻挡在外,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