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0年的荆州之战,注定让蜀国成为最大的输家。蜀国一代名将关羽在此战中兵败身死,随之而来的,是蜀国最重要战略据点——荆州,完全落入东吴之手。荆州自诸葛亮提出隆中对以来,就占据着无可替代的战略地位,它不仅是蜀汉北伐的前沿支点,更是实现统一大业的必争之地。荆州易手,对蜀汉而言,等同于战略心脏被重创,隆中对布局遭遇沉重打击。 荆州之战失利、关羽被杀,其罪魁祸首正是蜀国盟友孙权。孙权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他为了夺取荆州,不惜撕破吴蜀同盟的面子,手刃蜀国名将,使蜀国元气大伤,也让两国关系降至冰点。对于刘备来说,这无异于一记狠狠的背后重击,他心中的愤恨可想而知。于是,公元221年七月,刘备集结重兵,发起讨伐东吴的夷陵之战。后世对刘备发动这场战争多有非议,认为他不顾大局、冲动鲁莽。然而仔细分析,刘备的决策完全合理。面对如此明目张胆的背叛,如果刘备逆来顺受、默默忍耐,那才是真正的千古笑柄。毕竟,从当时实际情况看,孙权已经完全失去可信度,刘备出兵既是为了复仇,也是为恢复荆州、重振隆中对战略的必要之举。
然而,夷陵之战最终以蜀国惨败告终。东吴大都督陆逊在军事指挥上明显高一筹,他审时度势,采取避敌锋芒、诱敌深入、深沟高垒的持久战术,逐步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刘备却明显低估了东吴实力,他一鼓作气深入吴境六百余里,却未能围歼东吴有生力量,反而因战线过长,后勤供应捉襟见肘。到公元222年正月,蜀军已成强弩之末,在夷陵、巫峡一带遭遇吴军顽强抵抗,寸步难行,双方陷入僵持局面。 僵持持续至222年六月,半年间,刘备数万大军如同坐吃山空,粮草紧缺,士气日渐低落。陆逊洞察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起全线反击,水陆并进,并施火攻,令刘备猝不及防。蜀军遭遇毁灭性打击,土崩瓦解,死者万数,其舟船、器械,水、步军资,一时略尽,尸骸塞江而下,元气大伤,几乎倾覆蜀汉国运。 纵观整场夷陵之战,刘备一方无论在指挥还是作战上均表现平平,武将们的表现也未见突出。张南、冯习、傅肜等将虽慷慨赴死,却死得毫无意义,成为吴军刀下亡魂。然而,在蜀军败局之中,却有一位文官闪耀光芒——程畿。 程畿原是益州军阀刘璋手下的江阳太守,刘备进军益州时,赵云攻下江阳,程畿遂归顺刘备。但在蜀国,他混得并不出彩,法正、黄权等前刘璋旧臣皆得重用,而程畿官职一降再降,从江阳太守沦为从事祭酒。即便如此,程畿对刘备忠心耿耿,视其为真命天子。夷陵之战中,程畿始终留在刘备身边。眼看大势已去,吴军四面合围,刘备仓皇登船逃命。部下劝程畿速走避难,他却坚定道:吾在军,未曾为敌走,况从天子而见危哉!他从军多年,未曾被敌人吓退,今日更何况天子遇险,岂能弃其左右? 程畿挺立船头,手执长戟,指挥残余士兵顽强抵抗吴军水师,畿身执戟战,敌船有覆,甚至单挑翻覆一艘敌船。吴军水师蜂拥而至,他毫无惧色,跳上敌船与吴兵血战,势如疯虎,令敌方士兵慌乱失措,导致战船翻沉,程畿最终力战而死。虽未能扭转战局,但他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忠勇报国精神,令人动容,成为夷陵战场上蜀国唯一的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