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明朝的评价,当代的史学界早已摆脱了那种为了颂扬清朝而忽略明朝辉煌的狭隘视角。谢国桢先生在《对于研究明清史的一点体会》中,曾经简要提及清朝统治阶级贬低明朝的一些手段:压缩或削减明朝的武功和疆域;轻视明代的学术思想,认为其肤浅无用,书籍不过是小说害事。令人唏嘘的是,三十多年前谢先生指出的这些偏见,如今却被许多明黑学者几乎照搬使用,未见改进。
一、过去关于明朝的三大负面评价 黑暗的时代:长期以来,明朝被描绘为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君主专制横行,宦官肆虐,特务滥权,党争不休,苛捐杂税沉重,士人身心疲惫。然而,近年来一些研究开始修正这种片面看法,显示出明朝并非全然黑暗。 没有特点的朝代:与秦汉、隋唐、宋等汉人王朝相比,明朝在典章制度和文治武功上似乎黯然失色,但这种比较忽略了明朝独有的历史环境和文化积累。 停滞的社会:长期以来,明朝被认为处于中国传统社会晚期的停滞阶段,且无力自我突破。然而,随着研究深入,这种停滞论已被质疑,明朝在社会、经济、文化诸方面展现出的活力不容忽视。 二、近年学界的共识:正面评价逐渐增多 明朝作为我国最后一个由主体民族汉族建立的传统王朝,是中国传统社会发展的最成熟阶段。尤其是明太祖开国的规模和建立的典章制度,至今仍被后人称道。然而,这些制度因被固化为祖制,难以顺应时代变化,最终导致明朝在15世纪以后逐渐落后于西方。明朝与清朝共同奠定了现代中国的版图:云贵地区纳入中国版图;西藏、东北蒙古等地实行羁縻统治;闽粤人口大规模迁徙南洋,为近代中国的新基础奠定了基石。同时,明朝彻底确立了君主专制与中央集权体制。至于这种制度的利弊,则见仁见智。在经济和社会方面,明代并非停滞不前:农业和手工业商品经济繁荣,国内贸易路线畅通,海外贸易兴盛,白银大量流入,租税朝纳逐渐银化,人身控制逐步松解,社会流动性增加。文化方面,明代在综合、普及与反传统上均有创新:随着商品经济发展,城镇兴起,工商阶层地位上升,识字人口增加,市民文学与实用科技蓬勃发展,王学也更加贴近百姓生活。 三、评价上的分歧 关于资本主义萌芽论的新停滞说:建国初期,资本主义萌芽论在大陆曾风靡一时,但在台湾及海外学者中并未得到广泛认可。改革开放后,大陆学界对该论的讨论逐渐退潮。 晚明是否是中国近代文明的曙光:晚明社会呈现出转型与文化发展的迹象,一些学者通过具体实证研究指出晚明出现近代思维的萌芽。海外学者亦持类似看法,认为这些萌芽夭折与满清统治下的文化政策有关,但这一解释仍需深入探讨。 明清王朝处于不同的历史背景,简单比较并无意义。就如清末北洋水师在实力上胜于明末水师,却败于日本之手,而郑芝龙在海上横行一时,二者不能粗暴对比。假设明朝未被满清取代,或由另一汉人王朝延续统治中国,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会如何发展?这无法下定论。明朝这一多重性格的时代和多元结构的社会,其历史地位与评价仍在学界探索之中——清朝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