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京玄武区紫金山南麓独龙阜玩珠峰下,静静矗立着一座夫妻合葬的帝王陵——孝陵。它承载着六百余年的风雨沧桑,埋葬着明太祖朱元璋与他的夫人马皇后。朱元璋出身布衣,肩扛三尺长剑,起兵抗元,短短数十年间,西灭陈汉,东平张吴,南定闽广,北伐中原,最终建立了威震一时的明朝,恢复了汉家正统,成为一代雄主。
明朝的国祚延续二百余年,却终究在内忧外患中被东北崛起的满族大清取代。两百年后,中国又遭遇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清朝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明清更替之间,江山倾覆,朝代更迭,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挖坟掘墓几乎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然而,朱元璋的孝陵却在几百年间安然无恙,每年的三大、五小祭祀从未间断。清康熙曾五次拜谒孝陵,乾隆南巡六次,次次虔诚祭祀。天国洪秀全曾在孝陵痛哭,认为自己是不肖子孙;民国孙中山也在此立誓,要驱逐鞑虏,复兴中华。朱元璋,这位出身布衣的帝王,究竟有何魔力,使得历代赫赫有名的人物都在他的陵墓前跪拜哭诉? 我想,这股魔力正是两个字——正统。朱元璋虽已驾鹤西去,但孝陵却成为正统权威的象征。明初,朱棣发动靖难之役,夺取侄子建文的江山,大军尚未入城,便先行拜谒孝陵,以向天下昭示自己的正统地位。明末崇祯殉国后,南方诸王争权,福王朱由崧也抢先拜谒孝陵,平息纷争,建立南明小朝廷。如果说明朝诸皇拜谒孝陵是为了彰显自身正统,那么清朝皇帝拜谒这位明朝开国之君,则另有深意。清初的薙发令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无不激起江南士民的强烈反抗。在全国局势渐趋稳定后,清帝选择到士风浓厚、遗民集中的江南拜谒孝陵,其用意便是寻求满汉认同,化解民族矛盾,这一点不言自明。 至于洪秀全、孙中山之流,除了谋求自身正统外,也意图借此挑动满汉、华夷之争,集合明朝遗孤在南方地下力量,共同抗清。 无论如何,朱元璋本就是一位传奇人物。没想到即便在死后数百年,他的陵墓依旧散发着这样的传奇魔力,令人不得不感叹:人杰果然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