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37年,秦王政十年的十月,吕不韦被罢免相邦一职,他的政治生涯戛然而止。读到这里,你是不是不禁想起了朱元璋废相胡惟庸的历史场景?福垊大胆猜测,朱元璋或许也是从秦始皇的做法中获得了灵感。被赶回封地的吕不韦并未甘于寂寞,他大摆筵席,宾客满座,六国使者更是争相来访,一年多来,吕府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秦始皇看到这一切,心中不免忧虑重重:莫非这老吕意图重蹈苏秦当年的覆辙?毕竟苏秦曾身挎六国相印,权势之大令人忌惮。
秦始皇不甘落后,遂派使者前往吕府。吕不韦接到使者带来的书信,震惊不已,信中写道: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於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意思是,你为秦国做了什么贡献?秦国已经封你河南,让你食邑十万户。你与秦王有何血缘关系,却自称国王的二爸?现在,你和家属就去看看蜀地吧。吕不韦看完信,只能从命。然而,那个时候的蜀地可不是今天的天府之国,更没有丁真相伴,他尚未踏入四川,便在忧惧交织中饮鸩自尽。令人疑惑的是,嬴政的书信虽带杀气,但并未明令他死,为何吕不韦就选择了自尽呢? 归结起来,大约有四个原因。其一,蜀地路途艰险,吕不韦深知自己的处境不可回避。蜀道险峻,猛虎毒蛇狼豹环伺,普通人甚至难以到达,更何况当时五十多岁的吕不韦,按春秋战国时期的寿命,相当于今人的七八十岁。再者,吕不韦罪孽深重——他牵扯嫪毐事件,拉皮条让嫪毐侍奉赵姬,并生下两个孩子,嫪毐图谋秦王位。事件曝光后,嫪毐被车裂,二人之子被杀,吕不韦亦难逃牵连。 其二,吕不韦选择饮鸩而死,是为了捍卫尊严。他功勋卓著,辅佐异人登基,平定东周,助蒙骜攻取韩国城池,功劳彪炳。但在嬴政眼中,他的功绩一笔抹杀,君何功於秦?——被否定的尊严让他难以接受,宁可自裁也不愿被贬为无名之辈。 其三,为家舍己。秦始皇书信中其与家属徙处蜀的字句,令吕不韦担心全家会如嫪毐般灭族。他自尽,既可保全家族,也避免让嬴政陷入杀功臣的恶名之中。果然,《史记》记载:十二年,文信候不韦死,窃葬。吕不韦死后,家人平安无事。 其四,吕不韦在秦始皇的身世上处于尴尬地位。赵姬曾为吕不韦小妾,又被转送给异人,生下嬴政。这段复杂关系使吕不韦成为嬴政不得不防的潜在威胁。吕不韦自称仲父,更让嬴政心生忌惮。他的权势与太后的关系错综复杂,早晚都会引来杀身之祸。总结来看,吕不韦悲剧的根源在于他无法急流勇退,过分依恋权位与声望。当嫪毐事件牵连到他,他并非主动引咎辞职,而是被动罢相。罢相已是最大警告,但吕不韦仍然高调接待六国使臣,养士养门客,频繁宴请外宾。显然,他想通过自己的存在提醒秦始皇,自己仍不可小觑。然而,这颗权力的定时炸弹最终引爆——为了尊严,为了家人,他选择了饮鸩自尽,以保全晚节,也让秦始皇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