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统一中国的王朝,是秦朝。然而,奇怪的是,我们却从未称自己为秦族。
众所周知,历史上第一个实现大一统的封建王朝,正是秦朝。那时,域外民族提到中原时,往往用秦人来指称整个华夏民族。按理说,如果按照这种逻辑,华夏民族本应被称作秦人,或者秦族。可历史的发展却并非如此,中途为何换了名字? 第一个原因在于秦朝建立后,域内外各族对其认同感截然不同。对刚刚失去国家的六国百姓而言,秦始皇是残暴的统治者,是打破封建礼法、剥夺自由的暴君。在秦朝统一六国的过程中,无数六国遗民命丧战场,他们对秦朝的统治难以接受,更不愿意以秦人自称。于是,各地频频出现反秦行动,华夏民族自然而然无法用秦人或秦族来定义自己。 然而,秦朝之外的世界,对秦人的认知却远超中原内部。公元前二世纪以前,秦国尚未完全建立封建王朝,却已在西戎之地拳打义渠,在南亚活动频繁,甚至与印度缅甸通商。那些远方民族虽未亲眼见过中原政权,却早已熟知秦人。因此,秦人或秦族的称呼,开始在域外流传,并出现在许多国家的历史记载中。然而,域外的名声无法转化为秦朝内部的向心力,也无法让华夏民族认可秦人这个称号。 第二个原因是秦朝建立时间过短,仅十五年不足以孕育统一的民族意识。公元前221年,嬴政率大军南下攻打齐国,齐国不战而降,秦朝建立。然而,仅仅十一年后,嬴政因病去世,接班本该由宽仁的扶苏,但赵高与李斯内外勾结,拉拢胡亥,逼死包括扶苏在内的二十多名皇子。胡亥继位后继续残暴统治,引发全国范围的农民起义与复国运动,秦朝尚未稳固,便轰然倒塌。百姓自然仍不以秦朝自居,为之后汉朝的崛起留下了历史契机。 第三个原因,则是汉族称谓的出现,事实上是历史的选择。秦末天下群雄并起,其中最具实力者为刘邦与项羽。项羽出身楚国贵族,兵力雄厚,争霸时权势强大,甚至直接分其地而王之。刘邦则被项羽封为汉王,驻守汉中。汉中地贫瘠,长期被用作流放地,刘邦心有不甘,计划北上夺取关中。在萧何的劝导下,他积蓄力量,首次与汉字结缘。 公元前202年,汉军在垓下全歼八万楚军,项羽自刎,历时四年的楚汉战争以刘邦胜利告终。刘邦随即在定陶称帝,以汉作为国号,自此汉朝实现大一统,汉字逐渐成为华夏民族的标识。然而,汉族的形成,绝非汉朝一朝之功。 汉朝初期,域外仍将中原百姓称作秦人。《汉书》中记载,汉朝犯事者逃至匈奴地界,匈奴仍称之为秦人。汉武帝时期,《轮台罪已诏》中亦提到,匈奴侵扰时称汉人为秦人。汉人称谓最终形成,有两个关键契机:外敌与文化统一。首先是共同的敌人——匈奴。秦朝时,嬴政修筑长城以御匈奴,汉朝建立后,匈奴再度侵扰边境。由此,民族意识在对抗外敌的战争中逐渐觉醒。霍去病、李广、卫青等名将的战功,不仅是军事胜利,也是民族凝聚力的体现,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誓言正是这种向心力的写照。 第二个契机,是汉朝的文化整合。汉初规定各地信仰需纳入中央管理,在长安建祠以获得合法性,道教兴起即为多种信仰融合的结果。汉武帝进一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整合上层文化资源,使文化成为民族认同的重要基石。 第三个契机,是经济。汉朝国泰民安,农业、手工业迅速发展,纺织技术精良,素纱衣闻名世界,冶炼、铸钱技艺成熟。同时,丝绸之路通商四海,不仅促进经济发展,也增强了汉人对国家的归属感。强大的经济与外界羡慕的目光,使汉人的民族向心力进一步稳固。 在这三大契机下,汉人逐渐以汉朝自居。汉朝灭亡后,汉仍被后世沿用。东汉光武帝刘秀复兴汉室,三国时期刘备亦举汉旗建政权,五代十国及元末诸如刘知远、王建、陈友谅等均以汉为国号。尽管这些政权未必重现汉朝辉煌,却使后世明白汉朝在华夏历史中的重要性。因此,可以说,汉朝确立了汉族的历史身份。王朝更迭之后,原本的华夏族继续自称汉人。民国时期,孙中山提出五族共和,汉人正式被认定为汉族。 如今,汉族已成为世界人口最多的族群,分布遍及全球。无论走到哪里,汉族人文化自信始终存在,信仰自己的双手能创造幸福。世界各地,都能看到勤劳勇敢、奋发向上的汉族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