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德国,全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是一个深具历史厚重感的国家。德意志人作为主体民族,占据全国人口的九成以上。他们的血脉源自古代日耳曼部落,是众多日耳曼族群在漫长岁月中逐渐融合的结果。古罗马人最初使用日耳曼人这一称呼,泛指生活在莱茵河与易北河一带的所有部族。而在斯拉夫人的概念下,则包含了今天的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白俄罗斯人、波兰人等民族。与之相对,日耳曼人的概念更为复杂,涵盖了法兰克人、东哥特人、西哥特人、汪达尔人、勃艮第人、盎格鲁人、萨克森人等多个部落。
公元三世纪以后,日耳曼各部落像潮水般涌入罗马帝国境内,逐渐在西欧建立起自己的国家。在这些国家中,最强大的当属法兰克王国。在查理曼大帝的统治下,法兰克王国的疆域覆盖了今日的法国、德国、瑞士、奥地利、低地国家,以及意大利的一部分和一些边界地区。公元843年8月,查理曼大帝的三个孙子在凡尔登签订条约,将帝国领土划分为西法兰克王国、中法兰克王国和东法兰克王国三部分。 西法兰克王国最终演变为现代法国,中法兰克王国演变为意大利,而东法兰克王国则逐渐发展成为德意志的雏形。在其发展过程中,东法兰克王国内部进一步分化,形成众多公国,其中著名的有萨克森、士瓦本、法兰克尼亚、巴伐利亚等。公元919年,萨克森公国的亨利一世被各公国推举为德意志国王,其子奥托一世于962年2月2日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加冕为德意志皇帝,开创了德意志神圣罗马帝国。 这个帝国的表面虽称帝国,实际上却是一个诸侯割据的松散联盟。在德意志境内,一度存在390个公国、侯国、贵族领地和骑士领地,各自割据一方。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曾讽刺道:既不神圣,也不罗马,更非帝国。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权力受限,远不能像中国古代皇帝那样直接统治全国,因为地方封建领主和教会势力对皇权构成实质制约。 从公元11世纪到13世纪,罗马教廷联合欧洲封建领主与骑士,发动了近200年的十字军东征。在这漫长岁月里,诞生了一种特殊的军事组织——骑士团。他们外表如僧侣,实则是披着宗教旗帜的军人,直接效忠教皇,不受世俗皇帝或国王管辖。在十字军东征期间,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条顿骑士团相继崛起。 骑士团作为独立武装力量,其占领土地和掠夺财富皆归自身所有,久而久之,所控领土实质上成为小邦国。条顿骑士团由德意志骑士组成,公元1226年,应波兰马佐维亚公爵康拉德邀请,他们对普鲁士人发动战争。普鲁士人属于波罗的海语族,与德意志人血缘关系不大,却在条顿骑士团的征服下被迫皈依基督教、使用德语,逐渐同化为德意志人。 1512年,勃兰登堡人阿尔伯特成为条顿骑士团总团长。1525年,他改信路德宗,将骑士团世俗化,建立普鲁士公国。这一普鲁士公国的首任公爵由阿尔伯特继任,随后由其子阿尔伯特·腓特烈继承。然而腓特烈死后无男丁,普鲁士公国遂由其长女之夫、勃兰登堡公国的约翰·西吉斯蒙德继承,并与勃兰登堡合并形成勃兰登堡-普鲁士公国。1701年1月18日,腓特烈三世在柯尼斯堡加冕为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一世,正式开启普鲁士王国的历史篇章。 19世纪下半叶,在铁血宰相俾斯麦的策划下,普鲁士通过普丹战争、普奥战争和普法战争,完成德意志诸邦国的统一。1871年1月18日,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宫镜厅加冕为德意志帝国皇帝,标志着德国统一的历史起点。此前的德意志,只是一个地理和文化概念,从未形成统一的民族国家。 普鲁士的统一事业奠定了德国的国家雏形,其东普鲁士首府柯尼斯堡也成为德意志文化的重要中心,孕育出哲学家康德、文学家霍夫曼等一批大师。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割让西普鲁士、波森省、部分东普鲁士及上西里西亚地区给波兰,使东普鲁士成为德国本土的飞地,被一条狭长波兰走廊隔开。这道走廊成为德国人心中的一道伤痕,并在1939年德国闪击波兰中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 二战后,反法西斯同盟国认为普鲁士的尚武传统是德国军国主义的源头。德黑兰会议上,丘吉尔指责普鲁士是万恶之源,罗斯福则提出应尽量缩小其力量。雅尔塔、波茨坦会议决定,将奥得河-尼斯河以东地区划归波兰,苏联通过条约获得西白俄罗斯和西乌克兰。东普鲁士北部的柯尼斯堡被苏联接管,更名为加里宁格勒。至此,普鲁士这片德意志的发源地,绝大部分不再属于德国。若将普鲁士之于德意志比作秦国之于东周,便能理解其历史意义:早期秦国曾是周王室边缘的小诸侯,普鲁士也是德意志文化圈边缘国家。秦国最终统一中原,普鲁士则完成德意志诸邦国的统一,但不同的是,秦国统一的土地如今仍属中国,而普鲁士的领土早已划归波兰和俄罗斯,成为历史记忆中的德意志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