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8年,著名美国旅行家威廉·埃德加·盖洛开始了他的壮丽征程。他从山海关的长城起点出发,跨越4000公里的荒野,经过81天的艰难跋涉,终于在嘉峪关抵达。这一路上,他首次使用相机和打字机系统地记录下了长城沿线的风土人情,成为近代第一位深入研究长城并全面记录其影像的专家。
盖洛不仅捕捉到长城的雄伟风貌,还通过他的作品,让世界第一次全方位地了解了这条蜿蜒千里的防线。1909年,盖洛受邀到白宫做客,在那儿,他分享了自己对长城的研究心得。霍华德总统听后大为震撼,要求他将这些研究成果整理成书并出版。经过8个月的努力,盖洛的巨著《中国长城》最终在英美两国同步面世,成为20世纪对长城最全面的记录。 这本书迅速成为世界各地长城爱好者研究的标准参考书,不仅引发了国外对长城的广泛关注,还推动了全球对长城的学术探讨。西方学者的研究逐渐深入,探讨了长城不同历史时期的性质、功能及文化意义。可以说,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前,西方学者几乎垄断了对长城的解读权。 然而,直至1951年,中国才开始进行长城的修复工程,并且直到1961年,八达岭、山海关和嘉峪关才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真正的有效保护工作是在1985年才开始的,这一年,中国加入了《世界遗产公约》,第二年就成功通过了首次申报,其中长城作为重点,顺利入选。这一荣誉不仅仅局限于文化遗产的保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在第二天宣布长城入选新世界七大奇迹之一。此后,长城成为中国最闪耀的旅游名片,吸引了全球游客的目光,也加快了国内对长城保护与研究的步伐。 随着长城的保护措施逐步落实,2006年年底,中国发布了《长城保护条例》,首次从法律层面进行保护。到2011年和2012年,国家文物局完成了长城信息的整理,并对外公开了相关数据。2013年,国家开始在各地设置长城监测试点,并为保护和维修工作提供指导。2015至2016年间,政府批复了超过40个长城修复项目,并在2018年明确规定禁止在长城区域内野炊和露营。与此同时,国内各大高校纷纷设立了长城研究院系,定期开展长城的系统性研究和保护工作。 虽然国内的研究已逐渐超越了海外学者,但一些西方学者仍然持有偏见,认为对长城的研究和解读依然停留在表面。特别是对于长城的造价、功能和修建过程,他们普遍持负面看法,甚至怀疑长城的防御能力。 其中,最具争议的一点就是关于长城防御功能的质疑。很多海外学者认为,长城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坚固,甚至有人指出,长城在抵挡强敌方面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有效。英国利物浦大学的长城专家威廉·林赛德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提到,尽管长城在历史上阻挡了一些较弱的部落,但对于匈奴、契丹、女真等强敌的入侵却显得束手无策。以匈奴为例,公元前200年,匈奴大军突破长城围困汉高祖刘邦,最终通过巨额的赎金和政治妥协才得以解围。类似的情况在历史上屡见不鲜,长城并未能完全避免外族入侵。 林赛德认为,长城并未能够彻底实现其防御目标,甚至认为长城的作用远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重大。然而,林赛德忽略了长城建造的历史背景和意义。长城不仅是为了防御,更在于保障关内和平,促进文化交流,丝绸之路的历史便是最好的佐证。如果没有长城的存在,匈奴、蒙古、女真等游牧部落可能会成千上万次侵扰中原,而长城的建立至少确保了关内的相对安宁。 另一个常见的争议点是关于长城建造工匠的数量。据历史记载,历代参与长城建设的工匠数量庞大,最初的修建者包括大量的被俘士兵和民夫,秦朝时约有30万士兵和百万民夫参与,北齐时期也有百万工匠参与,明朝时期的修建工程更是需要90万工匠和数十万囚犯。而对于这些庞大劳动力的数字,许多外国学者持怀疑态度。美国长城专家大卫·斯宾德勒就认为,长城的建造并不像传说中那么艰难,甚至认为所需劳动力远低于实际情况。 然而,2017年,斯宾德勒在《纽约客》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专访,首次承认自己曾低估过长城建造的难度。他提到了一个具体的例子,1381年徐达修建的九门口关,这个仅高10米的长城关口,耗费了1.5万士兵和上万名工匠,足足用了20个月才完工。这样一个小小的关口修建就需要如此庞大的劳动力,更别提那些位于高山和偏远地区的长城修建工作了。可见,长城的建造并不像西方学者所认为的那样简单。 关于长城修建的成本,特别是费用问题,也一直是外国学者讨论的重点。美国历史学家洛林·布瓦松曾做过一项调查,估算每修建一米长城就需要1万美元的支出,这其中包括了6000块青砖、7立方米的糯米砂浆以及大量的人力、工具和伙食等费用。按照这个估算,秦朝时期修建的长城总造价高达700亿美元。对此,中国长城研究院的专家们则提出了不同看法,认为这种估算过于低估了长城建设的实际成本。秦长城的建设并没有人工费用的支出,主要依赖强征民夫和俘虏。更重要的是,长城的建设不仅仅是墙体的修建,还包括了其他相关建筑物和设施,这些都大大增加了建造成本。 此外,长城最大的费用支出并不是建材和人工,而是高昂的运输费用。青砖和其他建材的运输过程十分艰难,尤其是要将这些材料运送到崇山峻岭中,成本往往是原材料的十倍百倍。秦长城只是中国长城的一个部分,之后多个朝代都进行了长城的修建与修复工作,成本远高于最初的估算。至于长城修建过程中牺牲的工匠和民夫的数量,也是一个争议焦点。西方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认为长城是地球上最长的墓地,长城的修建者几乎是一次性用品。根据《史记》的记载,秦长城修建过程中,死亡人数占总工人数的十分之一,相当于13万人。然而,关于明朝时期的长城建设死亡人数,一直没有确凿的结论。直至21世纪初,在中美和欧洲多方学者的共同考证下,得出了大致的结论:从春秋时期到明末,大约有40万人在修建长城的过程中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