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去世不久,齐桓公便开始忽略他临终时的嘱托,内心却时常无法忘怀被撤职的易牙、开方、竖刁三人。这三个人平日里围绕齐桓公,屈意奉承、投其所好,几乎成了齐桓公的左右手和心腹。当他们被罢黜后,齐桓公的心情郁闷,甚至吃饭时都觉得味同嚼蜡,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宫里那些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注意到了齐桓公的变化,于是纷纷上前劝慰:自从易牙他们被撤职后,您的神情和气色都变差了许多,宫中的侍从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人能像他们那样了解您的心思,您为什么不把他们召回呢?齐桓公听后,深觉有理,于是立即发出召令,命易牙、开方、竖刁三人重新回到身边。
然而,这一决策并不被朝中的一些大臣所支持。有人劝齐桓公:您忘了管父的临终遗言了吗?为何要让他们复职?齐桓公轻描淡写地回应道:这三个人虽然有些小问题,但对我有益、对国家无害,管父的意见未免过于苛刻了。管仲生前确实以身作则、刚正不阿,而这三人当时在他面前还保持一定的忌惮,但随着管仲、鲍叔牙等正直大臣的相继去世,这些人开始趁机操控朝政,逐渐在齐桓公身边取得了更大的话语权。他们深知齐桓公年事已高,精力渐衰,便一步步控制了朝廷内外的政局。 齐桓公的后宫拥有众多妻妾,其中最得宠的六位妻子每人都有一个儿子。为了争夺君位,彼此之间早已暗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管仲生前早已察觉到这股权力斗争的潜流,曾建议齐桓公立下贤明的昭为太子。然而,管仲去世后,齐桓公在竖刁等人的影响下,答应另立无诡为太子,但始终没有正式宣布。这让其他几个儿子看在眼里,纷纷开始利用自己的力量积极争取,在这种复杂局面下,齐桓公的态度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 公元前643年,齐桓公病重,宫中的争斗愈加激烈。易牙、竖刁等人趁机作乱,他们假传了齐桓公的命令,宣称需安静,禁止任何人探视,并派遣武装人员封锁了宫门。紧接着,他们将齐桓公身边的侍卫全都赶走,甚至在齐桓公的寝宫周围筑起了高墙,将内外隔绝。齐桓公因病卧床,不能起身,他一边虚弱地呼唤侍卫,一边满是焦虑,可是却没有人回应。突然,他听见一声扑通的响声,像是有人从高处摔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名宫女模样的人从窗户爬进来,走到床前,齐桓公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名叫晏娥儿的宫女。 齐桓公见到她时,如同遇到了救星般的兴奋。他急忙对晏娥儿说:我好饿,能不能给我弄点粥?晏娥儿愁眉苦脸地答道:我找不到粥。齐桓公又说:那你去帮我倒点热水来解渴吧。晏娥儿无奈道:也没有热水。齐桓公不解,问她原因。晏娥儿解释说:易牙、竖刁等人已经控制了宫内外,禁止一切出入,我哪里能去找水和粥呢?齐桓公再次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晏娥儿低头回答:因为您平日对我很好,我不顾生命危险偷偷爬墙来看您。齐桓公听后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他哽咽道:唉!管父真是睿智,我若听从他的遗言,又怎会落得今日这个地步?若死者有知,地下的他岂能容忍我如此狼狈?说罢,他用衣袖遮住脸,悔恨不已,长叹数声后便死去。 齐桓公的两个其他儿子看到太子昭的势力渐强,认为既然他们都是齐桓公的亲骨肉,理应分享王位的权利,主张将齐国分割。于是,他们各自聚集家兵门客,占据了宫中的左殿和朝门。如此一来,朝廷中形成了四股势力的激烈对立,士族中胆小的便纷纷隐退。曾经热闹非凡的宫廷也瞬间陷入了死寂,没有人再去为齐桓公处理后事。结果,齐桓公的尸体便在床上摆放了67天,虽然当时是冬季,但由于时间过长,尸体已经腐烂,臭气扑鼻。最终,几个元老大臣出面调停,暂时平息了冲突。由于太子昭已经逃走,而无诡为长子,便由他继位。 太子昭随后逃往宋国,宋襄公遵照齐桓公生前的嘱托,发出通知召集当年会盟的诸侯,希望共同出兵。然而,回响只有卫、曹、邾三个小国响应。公元前642年,宋襄公率领四国军队将太子昭护送回齐国。太子昭既然回归,自然要继位为王,群臣纷纷铲除无诡,迎接太子昭即位。然而,太子昭刚到达城郊时,却久久未见百官来迎,他心生疑虑,赶紧派人打听。原来,宫内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三位公子和无诡的残余势力联合起来,占据了城门,准备发起进攻。太子昭见情况危急,再次向宋国投奔。当宋襄公得知这一消息后,懊悔自己早早退兵,立即调转车队,急速赶往齐国。五月,宋国军队成功击溃了四个公子的势力,太子昭终于回到齐国继位。齐桓公的葬礼直到八月才最终完成。齐桓公的尸体从去世到入土,整整耽搁了近一年之久,齐国的政局也因此陷入了长期的不稳定,霸业迅速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