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生雄才大略,对接班人问题从未拘泥于嫡长子继承的老规矩,因此当时的嫡长子曹丕并不天然占据优势。于是,曹丕与曹植之间上演了一场充满智谋与斗争的夺位大战。无论是史书记载,还是《三国演义》演绎,这段兄弟争位的故事都扣人心弦。最终,曹丕胜出,但令人好奇的是,他为何没有彻底除掉自己的弟弟曹植?对于皇位竞争者,多数人在掌握权力后是不会手软的。纵观后世的雍正皇帝,曹丕的做法其实算得上宽容——至少,他没有亲手置弟弟于死地。不过,这份宽容更多是出于不得不为,而非不想为。
曹丕的处心积虑在建安二十五年(220年)二月二十一日丁卯时显露无遗,曹操遗体安葬后不久,新魏王曹丕便将曹氏诸侯十余人遣送回各自封国。然而,他仍心存戒备,于是在诸侯的封国内设立了监国谒者和侯国防辅两类官职,以便随时监控和制约他们的一举一动。从此,曹氏宗族在无形之中成了囚徒,而曹丕最忧心的,仍然是手足曹植。 同年十一月初,曹丕代汉称帝。曹植急忙写下辞章,备上一份厚礼派人送至皇帝面前,心中五味杂陈。他曾有机会触碰皇位,如今却只能如同囚徒般度日;两个女儿又先后早夭,使得他心情愈发沉重,痛哭不已。这哭声被临菑侯国的监国谒者和侯国防辅密报皇帝:临菑侯曹植闻陛下代汉受禅,深感汉室气运已终,悲伤痛哭不止。这一刻,曹丕获得了可乘之机,但仍需解决一个关键人物——卞太后。 卞太后生有四子:丕、彰、植、熊,其中曹熊早逝,曹植实际上是她的小儿子,即俗称的幺儿。长久以来,皇帝爱长子,百姓宠幺儿,卞太后对曹植尤其偏爱。曹丕明白,如果要对弟弟动手,必须先稳住母亲的心。于是,他采取了曲线救国之策,大幅封赏卞氏家族:卞秉升为昭烈将军,封都乡侯,卞秉之子卞兰任奉车都尉。此前卞氏在曹操时期并不受重视,曹丕此举赢得母亲欢心。然而,曹植却因自由受限而心生愤懑,借酒消愁,带着十余名侍从出府游玩。刚出府门,监国谒者灌均便阻拦,曹植差点与其动手。灌均回京后添油加醋地上报,曹丕立即抓住机会,将曹植罪状让卞兰宣读给卞太后。 卞太后文化有限,但听后立刻厉声训诫:我没有想到此子竟然如此行事,告皇帝,不可因我偏私而破坏国法。曹丕大喜,立刻派急使押送曹植进京候审,并暗中指示官员,一旦开审,定将其问以死罪。然而,卞太后忽而改变态度,召曹丕至永寿宫,痛哭哀责,声称若子建儿有三长两短,她宁愿殉命皇帝面前。曹植因此逃过一劫。曹丕随后以简短诏书安抚:植,朕之同母弟,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植乎?骨肉之亲,舍而不诛。母亲的存在,使曹丕不得不暂且放下杀意。有了卞太后的庇护,曹植得以存活,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他的生死仍系于母亲存亡之间。幸而曹植运气不错。黄初七年(226年),年仅40岁的曹丕去世,继位的明帝曹叡虽仍有所防范,多次迁封曹植,却未有杀心。直到太和六年(232年),曹植在忧郁中离世,享年41岁;卞太后则在两年前先行离世。母亲的长寿无形中保护了曹植,而曹叡对叔父也并无深仇。虽不长寿,曹植至少得以善终。他能幸存,关键在于与曹丕同母,若是异母兄弟,恐早已遭杀身之祸。 至于曹丕是否有兄弟之情?也许有,但那首脍炙人口的七步诗,尽管名扬千古,却出自《世说新语·文学篇》,并非正史记载。书中说曹丕闻诗深有惭色,我倒半信半疑。至少在继位之初,曹丕对弟弟的杀意是实实在在的。历史上兄弟相残的故事何止一例,这段血脉之争,亦是其中的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