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奴隶贸易，你会想到什么？大多数人脑海里浮现的，几乎总是美国黑人的历史。自15世纪到18世纪，这片漫长的几百年里，总计有约1000万黑人被贩运到美洲大陆。漫长而艰险的跨大西洋航程，让无数黑人死于瘟疫、杀戮、战争和风暴之中，因此被抓捕的人数远不止这1000万。虽然具体数据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这个数字至少是几倍的量级。

正因如此，奴隶贸易似乎在大众认知中成了黑人的专属。只要提到奴隶贸易，人们的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他们的身影。然而，除了黑奴贸易，历史上还存在一段鲜为人知、同样残酷的白奴贸易。没错，你没有看错——白人也曾被奴役！这场白奴贸易持续近三百年，涉及数百万人，而且开始的时间比黑奴贸易还早一个世纪，大约在14世纪便已悄然展开。

白奴贸易的规模之大，令人震惊，它主要分为两条主线：海上白奴贸易和陆上白奴贸易。海上白奴贸易并非由某一国家直接主导，而是由一群声名狼藉的海盗推动的——臭名昭著的奥斯曼海盗，也被称作巴巴里海盗。利比里亚半岛上，有一个信奉伊斯兰教的民族——柏柏尔人。为了逃避战乱，一些柏柏尔人迁徙至北非，并与当地人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新的混血民族——摩尔人。

摩尔人因外来血统和混血身份，社会地位低下，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不论是黑人还是白人，对他们都存有歧视。14世纪，正值新航路开辟初期，欧非之间的商船日益频繁。摩尔人为了改善生计，联合境遇相似的突厥人，走上了海盗之路。他们的目标是抢劫满载金银、皮毛和香料的商船。虽风险极高，但成功一次，便可获取平时几代人都难以积攒的财富。

巴巴里海岸很快成为海盗的猎场。希腊人和土耳其人也陆续加入，海盗势力不断壮大。欧洲各国的海军最初对他们展开打击，初期效果显著，许多海盗葬身于枪炮之下。然而，在利益的驱动下，海盗们抱团取暖，开始反击军队。他们利用劫掠所得武装船只，火力配置甚至超过正规军。最终，他们竟击败了西班牙海军，巴巴里海盗声名远播，许多商船不得不绕道而行。

随着商船变少，海盗们另寻财源，发现将船员贩卖为奴比单纯劫财利润更高。从此，海盗们从抢劫金银转向人财兼收。一个健康的男性白奴可以卖到35磅，年轻女性约25磅，而老幼几乎不值钱，常被当作赠品。这门生意利润巨大，远超以前单纯抢劫。随着航海技术提升，巴巴里海盗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15世纪时几乎遍布整个地中海。他们甚至登陆袭击村镇，掳走百姓，彻底成为欧洲人的梦魇。

此时的欧洲，本身并未对奴隶有大需求，但此前蒙古帝国从亚洲杀入欧洲，导致人口锐减，黑死病肆虐，使劳动力短缺问题严重。奥斯曼帝国位于欧亚之间，自然成为首要受益者，为弥补劳动力缺口，他们开始大规模购买奴隶。为了确保白奴源源不断，奥斯曼暗中支持巴巴里海盗，提供武器、战舰、物资和粮食，使海盗势力不断增强。最终，他们甚至攻占阿尔及尔，建立了巴巴里海盗王国。这一时期，是白奴贸易的巅峰，也是欧洲的黑暗时期，地中海沿岸和南欧各地都成为重灾区，甚至法国西部也未能幸免。每天都有大量白人被掳走，宛如牲口般被卖往奥斯曼帝国。

奥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布尔因此成为全球最大的白奴集结地和交易市场，每天数以千计的白奴在此被转卖到世界各地。当然，巴巴里海盗主要针对沿海地区，而内陆似乎不受波及。但实际上，陆地上的白奴贸易同样猖獗。在巴巴里海盗活跃的同时，欧洲东部的小国家们——主要是信仰基督教的斯拉夫人，东边则是由鞑靼人统治的克里米亚汗国，双方在宗教、领土和文化上矛盾不断，战争从未停歇。

尽管克里米亚汗国较强，但东欧国家联手仍有一战之力。然而，尝到白奴贸易甜头的奥斯曼帝国插手，鼎力支持克里米亚汗国，打破了东欧力量平衡。东欧逐渐沦为鞑靼人统治下的地带。面对轻骑兵灵活迅速的掠夺，斯拉夫人几乎毫无抵抗力，大量人口被掠夺，直接卖入奥斯曼帝国。鞑靼人虽允许赎回奴隶，但费用高昂，只有中产阶级以上才能负担。斯拉夫人的人口与财富迅速流失，而鞑靼人日益强大，双方实力差距拉大，后续侵略中，斯拉夫人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在整个16世纪，白奴贸易甚至成为奥斯曼帝国的重要经济支柱。大小城市中，奴隶市场林立，部分城市的税收近半来源于奴隶贸易。这些奴隶的遭遇，比黑奴更为惨烈。年轻女性白天干重活脏活，夜晚还被迫陪伴奴隶主；年长女性被投入磨坊或地下室，日复一日研磨谷物。男性若有技艺，会被高价出售从事专业工作；无技能者则送往采石场、矿场或建筑工地，承受最繁重的劳役。奴隶主榨取每一位奴隶的价值，每日劳动十数小时，全年无休，食物仅能果腹。更令人绝望的是，他们还被迫改信宗教，否则将面临死亡。

白奴贸易带来的畸形繁荣，使巴巴里海盗、克里米亚汗国和奥斯曼帝国都短暂富强，但这种繁荣是建立在无数鲜血之上的。随着贸易规模扩大，欧洲各地愤怒声浪高涨。最终，1783年，俄国吞并克里米亚，陆上白奴贸易告终。几十年后，即1830年，法国占领阿尔及尔，巴巴里海盗覆灭，海上白奴贸易也随之结束。整场白奴贸易延续近三百年，期间约有80至120万白人被贩卖。然而，由于历史悲惨且西方长期隐瞒，世人知之甚少，导致公众只熟知黑奴贸易，却鲜有人知白奴贸易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