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95年,是大汉开国之君刘邦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年。这一年,似乎给了历史一个沉重而深情的注脚,让人不禁回望他的一生:可以说,他是好席不怕晚大器晚成的典型写照。
他的前半生原本平凡得几乎可以被忽略。出生在沛县一个小乡村,他只是最基层的亭长,日子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白天喝喝小酒、闲聊吹牛,游手好闲地打发时间,生活毫无光彩。如果不是秦末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那些戍卒们反抗秦二世荒淫无道的统治,刘邦可能就这样在沛县混到退休,回家抱孩子去了。 有人会问:老干部们通常是退休抱孙子,他刘邦咋就抱孩子去了?没错,他前半生确实就是这样混日子。你想想,他38岁才迎娶吕雉结束老光棍生活,47岁才生下第二个男孩——太子刘盈。如果干到五十五岁退休,他还能干啥呢?抱孩子,自然最合适了。有人说老天有眼,可他确实撞上了秦末农民起义的第一波风口。只要不瞎折腾、枪打出头鸟,这革命元老的招牌可不是后来那些更有能力的人可以轻易替代的。对刘邦而言,这就是命运的馈赠。也难怪后来张良、韩信、陈平这些人才要投靠他,而不是独自起家——时机错过了,你再有本事,也未必能成为行业领袖。 机会往往伪装成问题、困难或者不幸的模样悄悄来临。刘邦48岁时奉命带上百人去咸阳服徭役,谁知刚出沛县地界,人就跑得七零八落。他监管不力,本该受秦法制裁,于是索性一咬牙,把剩下的人全放了,带着愿意跟随的十几人逃到芒砀山落草为寇。这一出手,恰好赶上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的消息传来,刘邦便乘着乱世的东风起兵,回到家乡领导起义,首次被尊称为沛公,人生第一次尝到权力和荣耀的甜头。 谁曾想到,那曾经庞大无敌、刀枪不入的秦朝,仅仅两年就土崩瓦解。50岁的刘邦踏入咸阳,灭了秦朝,更进一步成为汉王。紧接着四年的楚汉相争,54岁时,他终于坐上大汉开国皇帝的宝座,成为汉高祖。想想从48岁起兵到54岁成功,仅仅六七年的时间,简直是奇迹。如果说不是老天眷顾、神佑英才,谁还有资格称自己为英才呢? 当然,刘邦的顺遂并非一帆风顺。晚年他想换太子——把三儿子赵王如意提拔为太子代替二儿子刘盈,结果遭到几乎整个朝廷的反对。尤其是从沛县一路跟随他的老兄弟们,包括相国萧何,都保持沉默,这让刘邦心生愤懑。 正所谓想什么,来什么。此时,萧何提出将长安皇家上林苑荒地开放给百姓耕种,秋天留下禾杆给鸟兽食用,这本是一项利国利民、环境保护兼顾的好计划。然而刘邦听后勃然大怒,把萧何交付廷尉,用刑具锁铐,关进监狱。如此反常,让旁人看得瞠目结舌。 城中卫尉王某见状,上前问明情况。原来,百姓传言萧何之所以被囚,是因为他未明确支持刘邦换太子的决定。刘邦一听,差点跳起来发火,但冷静下来后,慢慢坐下,思绪飞转。他深吸一口气,解释给王卫尉听:萧何当初确实收受过一些地产商的钱,但本意是为了利用上林苑扶助百姓,而不是贪污私利。真正问题在于,萧何一生忠心耿耿,早年在关中独守大局、指挥一切,如果他当时有二心,关中早已动摇,天下就不属于他了。再说秦朝因为只知强大、忽视过失而亡,李斯虽然分担过失,但标准不可盲目套用。于是,刘邦下令赦免萧何,这位首席相国重新回到他身边,光脚谢恩,场面颇为动人。 此时刘邦也因攻打黥布、策划更换太子等一连串事件心力交瘁,病情加重。吕后请来御医治疗,他却破口大骂:我以一个老百姓之身夺天下,这不是天命吗!我的生死在天,即便扁鹊复生又如何?于是赏医黄金五十斤,让其回去。表面上,他顺天而行,不愿折腾疗程;深层原因是他知道太子更换已基本水到渠成,自己余下的日子无需再为权谋担忧。刘邦对太子刘盈的教育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他教他治理朝政的方略,而吕后在旁辅导,确保未来不会失误。对于继任的臣子安排,刘邦明晰地交代:曹参、王陵、陈平、周勃各司其职,各有长短,但合力可稳固汉家天下。他狡黠地对吕后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暗示人生安排不可尽知,也彰显他对未来的从容与智慧。 公元前195年四月二十五日,汉高祖刘邦在长乐宫逝世,享年六十一岁。英国史学家汤因比曾称他为历史上最有远见、对后世影响深远的政治人物之一,与罗马帝国开创者凯撒齐名。当然,这只是个人见解,中国历史五千年,伟大人物璀璨如星河,评判应由我们自己决定。对于汉高祖刘邦,这个评价,倒也中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