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47年,年仅十三岁的嬴政在咸阳庄严登基。历书往往告诉我们,从此吕不韦掌握了秦国的政权。然而,笔者认为,这种叙述未免有些片面。毕竟吕不韦在秦国原本只是外来人物,要靠他一人独揽庞大的秦国政局,难度未免太高。更为合理的推断是:从始皇继位之前、继位之后到正式亲政前这段时间,秦国的治理应是多个政治势力相互妥协、共同掌控的结果。
子楚,这位始皇的父亲,本身命运多舛。据《史记·吕不韦列传》记载,秦昭王四十年,太子早逝;两年后,安国君——即子楚的父亲——被立为太子。当时,安国君已有二十余子,而子楚的母亲夏姬并非最宠爱的妻子,因此子楚在秦国的地位只能算是居中。随后,子楚作为质子被送往赵国。那时秦赵两国经常交战,子楚在赵国也未能享受过多礼遇。 子楚在赵国期间遇见了吕不韦。吕不韦一眼便识出子楚的潜力,感叹道:此奇货,可居也。两人深入交谈,在赵姬问题上达成一致后,吕不韦便开始为子楚奔走于秦国之间。奔走的策略颇具心机:子楚父亲最宠爱的华阳夫人没有子嗣,而在古代皇族中,这意味着若老皇帝驾崩,她的地位并不稳固。吕不韦正是抓住这一弱点,通过华阳夫人的姐妹送去厚礼,并替子楚说好话。于是,在二十多个兄弟中排名中等的子楚,终于赢得了华阳夫人的信任,形成了一种互利同盟。在夏姬仍在世的情况下,两人还刻玉符,确认了法定的母子关系。 这一阶段,华阳夫人、子楚、吕不韦和夏姬组成了一个小而紧密的政治联盟,他们的共同目标明确:扶持子楚成为太子,并顺利继承秦王之位。关于子楚母亲夏姬的身份,也值得探究。结合史料与地理推演,夏是中国的第一个王朝,其活动区域大致涵盖山西南部的安邑和河南西部的阳城,而战国时期这些地区属于韩国。因此,有理由大胆推测,夏姬可能出身韩国。 在赵国漂泊期间,子楚与赵姬生下了嬴政。随后,长平之战爆发,赵国惨败,身处敌国的子楚不仅没有立足之地,还遭受极大的仇视。关键时刻,吕不韦巧妙运作,通过贿赂赵国守城官员,协助子楚返回秦国。而赵姬与嬴政却因事发突然,被滞留在赵国,六年后,子楚被立为太子时,母子二人才被护送回秦。设想那个年代,一个男人与妻子和孩子被迫六年不能相见,心理上的焦虑与期待可想而知。但在生理和现实层面,他仍需延续香火。于是,在这六年间,子楚与另一位女子生下小儿子成蛟。关于成蛟之母,史书未明,学者李开元推测,她可能是夏姬所力捧的女子,也可能出自韩国。这一推测基于两点:一是夏姬在儿子的婚事中拥有决定权,从宗族中挑选配偶为常例;二是公子成蛟十五岁出使韩国时,未费一兵一卒便获得五座城池,显示韩国对成蛟有特别安排的可能。 随着子楚登基为秦王,新的政治问题随之浮现:谁将成为下一任秦王?此时,原有政治联盟出现微妙变化。华阳夫人——吕不韦——赵姬,形成的楚赵联合势力明显支持嬴政;而夏太后与成蛟之母,构成韩国外戚集团,自然倾向于成蛟。由此,秦国内部新的权力格局基本成型。 子楚在位三年,三十二岁便去世。嬴政十三岁继位,二十二岁才正式亲政。那么在这近十年的过渡期内,究竟谁在主宰秦国的政治?最强势的政治集团当属以华阳夫人为首的楚国外戚集团。凭借辈分、资历及长期筹谋,华阳夫人占尽优势。她不仅是子楚法律上的母亲,还拥有弟弟阳泉君和吕不韦等强力支持。与她关系密切的还有昌平君、昌文君,均为楚国公子,在秦国政坛具有重要影响。其次是夏太后与成蛟母亲组成的韩国外戚集团,情感上更偏向成蛟;最后是赵姬代表的赵国外戚集团,此时力量相对弱小。 这便是嬴政继位初期,秦国权力格局的全景:楚国外戚集团为主导,韩国势力居中,赵国外戚相对薄弱。而在这一复杂的权力网络中,吕不韦的智慧与手腕,则贯穿始终,成为维系各方平衡的重要关键。 文章原创,参考书籍:《史记》、《秦谜》、《战国策》 图片来源于网络,多为TVB《寻秦记》剧照,仅供历史背景展示,无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