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掌握全国命运的国民党领袖,蒋介石身上有一个鲜明而独特的习惯——他喜欢写日记。无论是国家大事,还是日常琐事,蒋介石总要将它们一一记入自己的笔记本。这份习惯,使得后来许多人对他的日记充满了好奇——究竟在这些文字里,他把自己的思绪、情绪和判断记录成了怎样的模样?当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院在获得蒋家许可后,这一神秘面纱才终于被揭开,世人得以一窥蒋介石在纸上留下的真实世界。
在众多的日记手稿中,有一篇尤为引人注目,那便是蒋介石对解放战争失利、败逃台湾后的反思。不过,他的反思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普通人在反思时往往会从自身寻找不足,而蒋介石却选择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他人。丢掉江山恨不得别人,这二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字里行间透着浓烈的怨恨与愤怒。从字眼上看,他对这二人的痛恨深不见底。那么,这二人究竟是谁?他们真的如蒋介石所说,是导致解放战争失利的主因吗? 当蒋介石在日记中公开指出有两人害他丢掉江山时,人们自然将视线投向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国民党表面看似统一,实则派系林立,内部错综复杂。大的派系包括中央军、阎锡山部、东北军、西北军、桂军、湘军、川军等,每一个派系下又分出若干小派系。以蒋介石最为倚重的中央军为例,内部就有胡宗南派、陈诚派、何应钦派以及汤伯恩派。其他派系如湘军、川军等情况亦是如此。这种分裂让国民党的整体战斗力在意见分歧时常常无法充分发挥。 淮海战役中便是一个典型例子。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几度面临被歼灭的危险,他多次催促白崇禧出兵救援,可白崇禧却始终按兵不动。最终,蒋介石遭遇大败,元气大伤。事后,他愤怒至极,掀桌、扔电话筒,偶尔还出口不逊。就在蒋介石元气大伤之时,白崇禧更是率先发出通电,要求他下野。这充分显示出国民党内部的不团结——每个人都怀有自己的盘算,希望让对方先消耗实力,再自我膨胀掌控全局。 很多人因此猜测,白崇禧是蒋介石最痛恨的两人之一。事实是,蒋介石虽然对白崇禧极度不满,但他真正眼中视为罪魁祸首的二人,并不在此列。第一位,便是他的结拜兄弟李宗仁。蒋在日记中写道:德邻(李宗仁字)专以民主自由名次,为其讨好、投降中共之准备,是亦毁灭政府基础唯一之方针。此乃必然之事,而余愚拙,未先计及耳。这段文字表露了蒋介石对李宗仁极度的不满。 李宗仁究竟做了什么,竟让蒋介石将丢掉江山的责任归于他?在解放战争连连失利之际,除了白崇禧提出让蒋介石下野,李宗仁也有类似想法,甚至建议自己代任总统。这让蒋介石颇为难堪。但这一切,并非偶然。早在1948年,李宗仁便不顾蒋介石警告,参加国民党副总统选举,最终以1438票胜过孙科的1295票当选。蒋介石反对的原因,不仅是个人恩怨,更因为解放战争的连番失利,美国人有意扶持李宗仁成为新的代理人,这让蒋介石怒不可遏。 回溯历史,蒋介石与李宗仁的矛盾由来已久。北伐战争时期,蒋凭总司令之名厚此薄彼,优先调动嫡系第一军,桂系在北伐中尽力付出却被忽视,心生不满。北伐结束后,桂系掌控两广两湖,实力大增。李宗仁曾意图取代蒋介石,但蒋早有防备,桂系与中央军爆发冲突,蒋桂战争最终以蒋胜利告终,李宗仁被迫流亡海外十年。即便如此,李宗仁在海外仍暗中积蓄力量,筹谋反扑,直到国内局势和外部压力迫使二人重新合作。 在合作期间,蒋介石小心翼翼地防止李宗仁的桂系再次壮大,经常让其部队冲锋陷阵。李宗仁虽有所察觉,却未多计较,依旧全力投入抗日战争,并在台儿庄、枣宜会战中取得辉煌战绩。然而,蒋介石心中的威胁感愈发强烈。1943年9月,他通过暗中手段夺走李宗仁指挥权,加剧两人的矛盾。直至解放战争爆发,李宗仁才真正有所行动。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精锐部队几乎被消灭,美国也有意扶持李宗仁,最终让蒋介石下野,李宗仁接任总统。 即便李宗仁接任,蒋介石仍不断制造障碍,使李宗仁无从施展拳脚。无奈之下,李宗仁绝望飞赴美国,直至1965年才重回祖国。由此可见,蒋介石对李宗仁的怨恨由来已久,他认为李宗仁一直在与自己作对,阻碍国民党团结,最终导致解放战争的失败。 但公平地说,即便没有李宗仁,蒋介石身边也会出现另一个李宗仁。他厚此薄彼,对嫡系溺爱,对旁系冷眼相待,矛盾自然而然滋生。因此,将所有责任归咎于李宗仁,本身就有失公允。 第二位罪魁祸首,则并非国民党内部之人,而是外部的美国将领马歇尔。蒋介石在日记中写道:美国侮弱畏强,不论情理,竟如此也,殊为梦想所不及,抗战至此,悲痛曷极。马歇尔曾要求蒋政府为美军在华开支负责,并将租界法案的控制权交予美国,且力促国共和平谈判。这些举动触犯了蒋介石希望通过武力解决问题的信念,使他愤怒异常。 后来,马歇尔成为美国国务卿,随着国民党在解放战争中连连失利,美国逐渐减少援助,使蒋介石愈加怨恨,将马歇尔列入罪魁祸首。除了李宗仁与马歇尔,蒋介石对白崇禧、斯大林、刘歭、胡宗南等人亦有怨恨。总体来看,他习惯将责任推给他人:局势有利,功劳全归己;局势不利,罪责尽数他人。 然而,蒋介石失败的根源,更多在于他自己以及国民党内部的腐败与无能。美国援助大部分被蒋介石及宋美龄等家族据为己用,军队实际受益有限。宋美龄在美居住时甚至被杜鲁门指责贪占援助,用于私宅买地。上层腐败,自然导致基层士兵无心作战,百姓也逐渐失去对国民党的信任。因此,蒋介石将所有责任推给李宗仁和马歇尔,实则掩盖了自身与党内的根本问题。他在日记中自我辩解的行为,令人不禁为这位曾经雄心勃勃的领袖捏一把汗,同时也令人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