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99年,李陵奉命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击匈奴,却不幸遭遇惨败,最终被俘。消息一出,朝廷上下震动不已,汉武帝震怒异常,文武百官更是齐声谴责李陵的背叛,唯独司马迁一人挺身而出,仗义直言。他对汉武帝说道,李陵绝非心甘降敌之人,所为不过是保存自身有用之躯,以便将来报答皇恩。
汉武帝一时被司马迁的辩解说服,也认为李陵不可能真心叛汉,只是兵力不足、无援可救才落入敌手。于是派遣公孙敖潜入匈奴境内寻回李陵。然而,公孙敖辗转匈奴,却未能寻得人影,反而传回消息称李陵已在匈奴为敌军训练兵卒。这一次,汉武帝的怒火真正爆发,他不仅灭了李陵满门,还将怒气迁向司马迁,使他遭受屈辱的腐刑。 李陵投降匈奴,李氏满门遭灭,陇西原本与李家有交情的门客无不感到羞辱,李氏家族在当地的声誉也随之荡然无存。然而,司马迁为了辩护李陵,宁受屈辱仍坚持己见。他在《史记·李将军列传》中力陈李陵的清白,认为李陵性格老实厚道,绝非叛主之辈。 至于司马迁的看法,历史长河中已不再是最重要的。因为李陵后来确实留在匈奴,娶妻生子,不仅联姻匈奴单于之家,还官至右校王,成为匈奴高层人物。他甚至被赋予一个特殊使命——劝降苏武。 苏武被困匈奴多年,始终不肯投降。匈奴单于对其恼火,却又难下杀手,因苏武代表汉朝出使,斩杀会激怒汉帝。李陵降敌后,单于首要任务便是让他去劝降苏武,以身作则。 李陵内心并不愿见苏武。虽然投降是迫不得已,他仍深感耻辱。毕竟,他的祖父李广当年曾果断拔刀自尽,而李陵却选择苟活,他年轻,人生尚长,却已不得不投敌;出身将门,世代效力朝廷,如今却成了敌方重臣,他如何面对苏武? 然而,作为寄人篱下的重臣,李陵必须显示价值。他硬着头皮前去见苏武,劝说道:你还记得大哥和三弟吗?他们都是被汉武帝逼迫自尽的。如今你流落他乡,朝廷早已无视你,你的妻儿音信全无,还在坚持什么?为何不投靠匈奴,以保性命?苏武回答简洁而坚定:我持节出使匈奴,代表的是大汉天子的威严。你若让我投降,万万不可能。如果右校王(李陵的爵位)非要我投降,那就让我死在你面前吧! 李陵闻言,羞愧难当,对苏武说道:你是义士,我和卫律的罪过上通于天。卫律亦曾归降匈奴,被派劝苏武。李陵回报匈奴单于称自己无法劝降,苏武因此被遣往北海牧羊,直到公羊下崽方获释放。 苏武在匈奴坚持十九年,终在汉昭帝时期回朝。朝廷由霍光、上官桀辅政,他们与李陵关系密切,曾派使节请李陵回汉,但他拒绝了,因为妻儿仍在匈奴。苏武归朝后,详述在匈奴的经历,其中李陵劝降之事,成为后世争议焦点。 两千年来,史书对李陵评价褒贬不一。司马迁、班固等史学家认定李陵未叛汉,苏武亦曾评价:每念足下,才为世英。器为时出。然而,不少文人仍认其背叛汉朝。明清三大思想家之一王夫之直言:李陵之降也,罪较著而不可掩。他还批评司马迁偏袒,迁之书,为背公死党之言,而恶足信哉。 直至上世纪四十年代,考古学者在俄罗斯境内发现一处宫殿遗址,据推测属于匈奴领地,或为汉将李陵所居。遗址中出土文物残片或可为李陵是否真心背叛汉朝提供线索。 1940年,考古人员在叶尼塞河工地发现宫殿遗址,其建筑风格显露汉代特征,瓦当上刻有天子千秋万岁长乐未央十字,长乐、未央为西汉宫殿名,与建章宫并列,为皇帝居住与处理政务之所。 或许在李陵心中,依然怀念故国。即便汉武帝灭了李氏满门,他仍希望汉帝千秋万岁,长乐未央。由此可见,李陵留匈奴实为无奈之举。公孙敖误导汉武帝灭其满门,使李陵无法回朝,这种境遇,换作谁也难以从容面对,只能选择逃避。当霍光与上官桀掌握朝政时,他仍拒绝回汉,非不愿也,实不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