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1年,李璮在暗中悄悄开辟了一条从京城直通山东的驿道。这条隐秘的通道,为他与外界保持联系提供了便利。次年正月,李璮留在京城的质子儿子李彦简,趁机沿着这条暗道逃回了山东。看到儿子平安,李璮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毫不犹豫地先清洗了军中的蒙古官员,然后将涟水、海州等城池献给南宋,彻底决裂于蒙古汗国,公开投向南宋阵营。 二月十五日,李璮率军向蒲台发起进攻。三天之后,消息传到忽必烈耳中,他暂时放弃了追击阿里不哥的计划,下令调兵讨伐李璮。几天后,忽必烈更是处决了李璮的岳父王文统及其子。二月末,李璮顺利占领济南城,万户张宏率领不到千人的守军,悄然撤出济南,退入附近的山地等待援军的到来。 此时,忽必烈召见大司农姚枢,询问对李璮的战略意见。姚枢分析道:趁我军北伐未归,沿海岸线直取燕京,封锁居庸关,以震慑天下,是上策;若与宋军结盟,依托险阻打持久战,偶尔袭扰边境,使我军疲于奔命,是中策;攻占济南,静待山东诸侯响应,最后被我军围困俘虏,则是下策。姚枢断言,李璮必然会选择下策。果不其然,数日后,济南被李璮攻占的消息传来,印证了姚枢的预判。 三月中旬,忽必烈派出万户阿术和史枢领兵前往济南。二人行至临安附近,正巧遇见李璮出城劫掠,立即带兵迎敌,一口气歼灭敌军四千余人。李璮不敌,只得退回济南城内固守。三月下旬,万户韩世安率军在高苑击败叛军,并俘获李璮部将傅珪。
四月,蒙军包围济南城。李璮多次尝试出城突围,激烈交锋让蒙军逐渐陷入被动。武卫军统帅李伯祐与董文炳上书忽必烈,请求派右丞相史天泽督战前线。四月末,史天泽抵达济南城下,他立刻洞察形势,命人沿城周边修筑长达六十里的围墙,将济南牢牢困住。五月中旬,围墙竣工,李璮数次出城尝试,均未能成功。 某日,狂风骤起,暴雨倾盆,济南城西南五里历山(今千佛山)下的溪水猛涨,蒙军防御工事被冲垮。驻守此处的万户史枢冷静分析,李璮必会趁夜来袭,便以芦苇制成数百火把,埋伏在附近,准备迎敌。夜半三更,李璮果然派兵偷袭。风势猛烈,火把借风熊熊燃烧,李璮军顿时暴露在火光之下。史枢指挥弓弩手齐射,敌军瞬间陷入混乱,互相践踏,死伤惨重,最终狼狈退回城内。 此时,张柔之子张弘范亦领兵参与围困济南。出征前,张柔对儿子叮嘱:不要刻意避开危险之地,越是险地,越容易得到友军支援,也相对安全,更易立战功。张柔与李璮交情深厚,深知其心机诡诈,多次提醒儿子警惕突袭。李璮虽多次尝试突围,却从未向张弘范发动进攻。张弘范料想李璮可能另有奇兵,便命令将士修筑长垒,加宽加深壕沟,并在营垒东门布置伏兵。 次夜,李璮果然派兵偷袭。敌军的飞桥未及壕沟长度,许多士兵掉入壕沟,刚爬起又遭伏击,全军覆没。两名李璮部将被俘后,向张弘范投降。 南宋起初不信李璮会背叛蒙古,直到他归还涟水、海州后,才正式任命其为节度使、齐郡王,同时恢复其父李全的官职,并令夏贵等人于二月初北上支援李璮。 三个月余,宋军气势如虹,一路攻入河北沧州,徐州、邳州相继失守,山寨也被接连占领。蒙军守将或战死,或投降,节节败退。四月,万户韩世安在滨州丁河口击败宋军;五月,蒙军在元帅按脱、万户严忠嗣及郭侃带领下发起反击。宋军效仿蒙军策略,焚毁民房,逼迫百姓南迁。郭侃收复徐州后南下追击撤退宋军,夺回被俘的一万多军民。 六月初,宋军进攻沧州。宋将青阳梦炎奉命前往济南接应李璮,但进入山东后却踌躇不前,不久退兵南返,使李璮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 济南城内粮食告急,李璮多次未能突破围困。为安抚士兵,他将民间女子分给将士,还强征百姓余粮,甚至让士兵与百姓同食共宿。城内军民逐渐对李璮失去信心,频繁有人翻城投降。董文炳闻讯亲至城下,高声喊道:造反者唯李璮一人,其余皆可投降,毋自寻死路。李璮再难控制局势,士兵大批投降,连最信任的爱将田都帅也倒戈。七月下旬,济南守军几乎全部投降。蒙军在汉臣劝说下,没有屠城。李璮明白大势已去,亲手杀死爱妾后,跳入大明湖自尽,奈何湖水太浅未死,最终被蒙军俘获,押至统帅哈必赤面前。哈必赤为稳定军心,当众处斩李璮及其数十名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