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长城万里空,百世英雄百世梦。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开国凉国公蓝玉以谋反罪被判处凌迟,牵连致死者多达一万五千余人,这场史称蓝玉案的大案,也成了洪武朝最后一场大规模的功臣清洗。而关于蓝玉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数百年来始终有两个无法绕开的核心节点:一个是他当着满朝文武喊出的那句我不堪太师耶,另一个则是《明通鉴》中记载的,燕王朱棣在朱元璋面前的刻意构陷。
那么蓝玉到底是自取灭亡,还是被动卷入到了大明初期的政治斗争中了呢?
百年不世出之战将
功高震主祸难当,鸟尽弓藏事可伤。蓝玉是常遇春的内弟,早年跟着徐达、常遇春南征北战,捕鱼儿海一战一举荡平北元主力,立下了不世之功。
朱元璋心中感念着蓝玉的功劳,破例封他为太子太傅。这可是从一品的高官,多少官员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位置,说是位极人臣也不为过。
可蓝玉偏偏不满足,就像失了分寸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质问自己的功劳难道不配当太师吗。有些东西,可以给你,但是你主动张嘴来要,这事情可就变味了。
同为开国功臣,汤和懂得急流勇退,早早交出兵权归隐田园,最终得以善终;徐达懂得谨小慎微,事事恪守君臣本分,一生如履薄冰;就连同是武将的冯胜,也知道收敛锋芒,不敢有半分逾矩。
唯有蓝玉,把朱元璋的宽容当成了理所当然,把赫赫战功当成了肆意妄为的资本,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蓝玉实在是太年轻了吧。
扑朔迷离
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蓝玉是太子朱标正妃的亲舅舅,所以他是实打实的太子党核心,和朱标的关系素来亲近。
在出征纳哈出归来之后,蓝玉就曾专程找到太子,直言燕王朱棣绝非池中之物,迟早有谋反的心思,自己找人看过朱棣的气数,有天子气象,一定要太子多加提防。
蓝玉这番话,算得上是掏心掏肺,一心为自己的外甥女婿着想,可他偏偏忘了一句老话,疏不间亲。
他一个外姓臣子,怎么能在太子面前挑拨皇子之间的关系?他难道就没想过,太子和朱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就算太子当下听进了他的话,又怎么会把这种足以株连九族的诛心之言彻底烂在肚子里?
果不其然,太子后来在和朱棣闲聊时,转头就把蓝玉的话全盘托出,朱棣自此对蓝玉怀恨在心,也为后来的构陷埋下了伏笔。
朱元璋的决断
帝王心事深如海,半是恩威半是猜。朱元璋从一个放牛娃一步步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最忌讳的就是臣下结党营私,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百年之后,继任者压不住这些骄兵悍将。
原本朱标是他老朱精心培养了数十年的继承人,仁厚有威望,能镇得住蓝玉这些开国武将,蓝玉本就是他留给太子的辅政班底。
可天不遂人愿,朱标英年早逝,年幼的皇太孙朱允炆根本没有驾驭这些功臣的能力。此时的朱元璋,心里已经动了清洗的心思,而朱棣在他面前的一番告状,刚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动手的由头。
洪武皇帝本就对蓝玉的骄纵忍无可忍,如今又有了皇子的证词,更是再也没有半分容忍,直接亮出了屠刀。
功过是非凭谁说,青史茫茫几字讹。后世很多人争论,蓝玉的死,到底是因为朱棣的挑拨,还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其实这两者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蓝玉平日里强占民田,蓄养私奴,纵兵闯关,桩桩件件都是犯了朱元璋的忌讳,就算没有朱棣的构陷,他的这些所作所为,也迟早会引来杀身之祸。而朱棣的挑拨,不过是在已经烧得旺盛的火堆上,又添了一把干柴,让这场清洗来得更快、更猛而已。
蓝玉忘了君臣有别,忘了功高震主,忘了祸从口出,忘了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再大的战功,再深的交情,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蓝玉的倒台不只是一场血腥的谋反大案,更是封建王朝里,功臣与帝王之间永远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