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自古便是东方大国,周边小国对其敬仰有加。每逢春节,万国使者齐聚京城,向皇帝拜年,其场面之宏大令人叹为观止。《隋书》记载道:每当正月,万国来朝,绵亘八里……仅是列队的长龙就延伸了八里之长,气势磅礴,足以让人震撼。
然而,我们必须认清一个现实:周边小国来中国拜年,绝不仅仅是礼节性拜访,他们真正意图的是获取巨额压岁钱,即用小礼物换取大收益。换句话说,就是驴马来,小车回;小车来,大车回;大车来,双车回。这一来一回之中,赚取的财富可观,而中国方面的花费也不容小觑。《隋书·炀帝纪》中记载,隋炀帝杨广对这些拜年的使者的态度是八个字:诸蕃至者,厚加礼赐。可见,隋炀帝对金钱损失并不在意,更看重的是万国来朝的尊荣与面子。 到了唐朝,情况有所不同。唐太宗李世民刚刚建立大唐,百业待举,财政紧张,对铺张浪费和无谓开销极为反感。在春节期间,对于周边小国拜年讨赏之举,李世民能避则避,不能避则尽量拒绝。然而,这些小国已形成惯例,每年年底拎着礼物前来中国,期待换取实实在在的赏赐。即便隋朝已变为唐朝,杨广已成为李世民,他们的套路依然如故。 贞观三年年底,西域高昌国(吐鲁番之东)国王鞠文泰计划前往长安向唐太宗拜年。他不想孤身赴长安,便在周边小国广泛拉拢使者,组建团队,希望以庞大阵容给李世民增光,也顺便换取丰厚赏赐。消息传到李世民耳中,他首先对这种勒索心生不满,但又顾忌大国形象,不接待实在有失体面。于是,他决定派人接待。但魏征坚决反对,《新唐书》记载他曾劝道:彼以商贾来,则边人为之利;若宾客之,中国萧然耗矣。意思是,如果是做生意,我们欢迎;若只是讨赏,我们不能做冤大头。李世民采纳了魏征的意见,发出诏书叫鞠文泰打住,结果鞠文泰的努力白费了。 鞠文泰并不甘心,贞观四年年底,他再次前来,自己亲自带领使团前往长安。这一次,李世民无法回避,只得安排使团下榻,再考虑应对之策。他的策略是三步走:一拖二吓三抚。首先是拖,让鞠文泰在寓所中等待,降低其心理预期,使其逐渐冷却急切心情。《新唐书》记载,李世民从贞观四年底拖延到贞观五年正月癸酉日才决定进行下一步:施吓。吓的方式,是组织大规模狩猎活动。大蒐于昆明池,蕃夷君长咸从,意思是召集鞠文泰及其他藩邦首领一同参加猎猎活动。此时不仅有高昌国的使团,还有其他小国首领。李世民抽调精兵数千人,盔甲耀眼,刀枪闪烁,如同猛虎出林。狩猎场上,百鸟惊飞,野兽奔逃,弓箭出手即中,场面惊心动魄。各国首领亲眼目睹大唐军威,心中无不胆颤,恐惧心理达到预期目标,赏赐之意自然而然收敛。 最后是抚,毕竟大唐礼仪之邦,不能吓人之后不予安抚。正月十五,李世民以狩猎所得大摆宴席,招待各国首领,也为他们送行。宴席宏大热烈,各国首领见识到李世民恩威并施的手段,明白了大唐君主的精明与吝啬,从而心服口服。 尽管如此,鞠文泰仍不服气。史料记载,他回国后屡次挑事,包括劫掠丝绸之路商队,与西突厥勾结对抗大唐。李世民派遣吏部尚书侯君集带兵征讨,最终高昌被纳入唐朝版图,完成了对西域的控制,彰显出大唐的权威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