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2月,鲁迅在日记中记录下自己的工资晋升——从280块大洋涨到300块大洋。这个数字看似简单,却隐藏着民国时期知识分子的经济状况。作为教育司科长的本职收入,这笔工资是他稳定生活的基础。与此同时,鲁迅还是文坛上的锋芒人物,靠写作挣稿费也是收入的重要来源。可单看这300块大洋的工资,他的生活水平又究竟处在怎样的档次呢?
以当时上海的生活为参照,一个普通五口之家,如果月收入不到30块大洋,生活就属贫民水平;若收入达到66块大洋,则是一般家庭;若收入介于100到200块,则属于中产阶级;而鲁迅的300块大洋,则意味着上等人的生活水平。可惜,这只是纸面上的收入——现实中,鲁迅不是独自生活,他的责任远比这个数字沉重得多。 鲁迅在日记中详细记载过1912至1917年的开支,那时他还未与许广平相识,大部分收入都花在了赡养母亲和弟弟身上,每月支出最少150块大洋。扣除这笔巨额开支,才轮到他为自己花钱。他通常每月花30块买书,又花30块作为日常生活费,更别提婚丧嫁娶、应酬等不可避免的开销。 在那个年代,一个普通工厂职工月薪40块大洋就要支撑一家,而稍好一些的律师、工程师,月薪大约100块大洋。一块大洋的购买力可买8斤猪肉或150颗鸡蛋,换算到今天,大约相当于人民币150元。照理说,鲁迅的收入足以养活自己,但他还要肩负养母和两个弟弟的重任,因此生活常常捉襟见肘。最窘迫的一年,他甚至卖掉了绍兴老宅,还向朋友借款维持周转,这让人不禁好奇: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鲁迅之所以每月领300块大洋仍入不敷出,一个重要原因是家庭开销巨大。他留学归来,在教育部工作,吃的是公粮,赚的钱也都被家中消耗。而他的弟弟周作人,则不争气。周作人同样在日本留学归来,却带回了日本妻子羽太信子。羽太信子在鲁迅母亲眼中勤快持家,可她也有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鲁迅将钱交给家里,几乎都被她支配,甚至周作人自己的稿费也被花得干干净净,甚至需要负债度日。羽太信子还会把自己的家人接来同住,这让鲁迅的工资即使再高也无法应付。 鲁迅本身极度节俭,一双破鞋能补再穿,但面对羽太信子的挥霍,他也只能劝周作人管一管。周作人不以为意,鲁迅多次回家取东西时遭遇辱骂,最终彻底与弟弟分家。分家之后,鲁迅不再负担周作人一家,也不再被羽太信子吸血,经济状况反而宽松了许多。 1925年3月,鲁迅与许广平相识,两年后的十月开始同居生活。此时的鲁迅日子相对舒适。许广平曾回忆,两人刚到上海时,租一层楼就足够,但鲁迅坚持租一栋三层洋楼,地段非富即贵,水电气齐全,这在当时的上海极为少见。买书的开销也大幅增加,1928年他每月花在书上的钱达到90块大洋,而这已经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 然而,鲁迅最赚钱的并非公务员身份,而是文人的笔。上世纪三十年代,社会剧烈动荡,报刊成为思想碰撞的舞台。出版社偏好短篇小说和杂文,鲁迅顺势大量创作,杂文成了他的摇钱树。从1933年开始,他不断变换笔名,短短一年半里笔名超过40个,发表杂文高达130篇,主要刊载于《自由谈》,每千字稿费10块大洋,包括标点符号。这让鲁迅在经济上极为丰厚,也让他的生活品质水涨船高。 儿子周海婴出生后,鲁迅对孩子极为重视。1935年5月9日,他为海婴花22块大洋买了一台留声机,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相当于普通人两个月的生活费。他还坚持生活享受的细节:看电影必坐第一排,宴请朋友必须选择上海最好的餐馆,若在家用餐,也会请大厨掌勺。尽管如此,鲁迅并非奢侈之人,除了吃饭和观影,他依然保持勤俭节约的作风。值得一提的是,民国时期对文人的照顾相当优厚。西南联大教授工资普遍上百,陈寅恪高达500块大洋,朱自清、闻一多、金岳霖月薪也在四百以上,而工人仅15块,县长20块。因此,抗战前的民国时期,文人们确实享有相对优渥的生活,这也为鲁迅的创作提供了稳定的物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