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欧洲的大国争霸,最初的舞台总是围绕着环地中海展开。这里文明早熟,商业繁荣,而那些岛屿上的摩擦,往往就成为大国冲突的火种。无论是雅典与斯巴达之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还是后来的罗马与迦太基之争,总有一个不变的旋涡——西西里岛的城邦叙拉古,仿佛命运的磁场,吸引着历史的风暴。伯罗奔尼撒战争中,雅典曾一度反败为胜,把斯巴达逼得几乎无法还手。然而公元前415年,雅典做出了一个倾国之举——远征叙拉古。叙拉古在斯巴达的援助下逐渐扭转战局,雅典的远征军和精心打造的超级舰队全部覆没,家底被掏空,也为雅典最终的战败埋下伏笔。
时间快转到公元前265年,昔日的雅典与斯巴达已不再称霸地中海,新的争夺重心转向西部海域。此时,罗马与迦太基隔海相望。原本,两国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迦太基人以海上贸易为生,罗马人则在大陆耕作牧放,仿佛命中注定不必交集。然而命运偏偏让他们撞在了一起,而且战争一发不可收拾,竟延续了整整一百多年。 西西里第二大城邦墨西拿遭到叙拉古入侵,面临抉择:向罗马求援,还是向迦太基求助?这幕历史,似曾相识。远一点看,它像战国时期韩国将上党割让给赵国,结果引发秦赵之争;近一点看,它像近代朝鲜王朝向清与日本求援,最终导致甲午战争。公元前270年,罗马刚刚统一意大利南部希腊殖民地,而迦太基已掌握西西里岛西部霸权,叙拉古占据东南部。靠近罗马大陆的墨西拿,却被坎帕尼亚来的雇佣兵马末丁人占据。叙拉古和墨西拿,虽同为希腊科林斯人的后裔,却不因血缘而和平相处,冲突不可避免。墨西拿人犹豫再三,权衡地理与距离,最终决定向近在咫尺的罗马求援,只需一班轮渡便能抵达。 掌握罗马实权的元老院面对是否出兵犹豫不决。地中海已有一定的国际惯例:首先,墨西拿并非罗马盟国,罗马出兵无名正之理;其次,罗马人缺乏渡海作战经验,舰队尚未成型,大海带来的未知让人畏惧;再者,一旦开战,很可能遭遇叙拉古反扑,甚至大希腊的伊皮鲁斯和马其顿干预,形成腹背受敌之势,重蹈雅典覆辙;此外,迦太基曾与罗马签订条约,罗马人不得随意在西地中海港口通商。如此多重阻碍,让元老院难以决策,只能交由公民大会讨论。历史上,凡是战争抉择交给公民大会,结果往往只有一个:战争。果然,罗马决定派执政官阿庇乌斯·克劳迪乌斯率两军团出征西西里,由同盟国提供运输船。而在罗马犹豫之际,迦太基已先行一步,派兵进入墨西拿维持秩序,其强大的舰队封锁港口,按理罗马运输船难以靠近。然而迦太基高层要求舰队司令保持克制,结果却让司令无所适从。罗马船队顺利通过,阿庇乌斯·克劳迪乌斯更是巧妙地将迦太基舰队司令引至会场抓捕,并以此控制迦太基雇佣兵退向城外,顺利掌控墨西拿,并与其签订同盟协议。此一临时决策,体现了克劳迪乌斯家族一贯的强硬作风,也让罗马出兵在法理上站住脚。迦太基对此感到愚弄,其舰队司令被处死,而迦太基与叙拉古不得不联合,共同应对强大的罗马军团。初次交锋,两个罗马军团以超强战斗力迅速击溃数倍于己的迦太基与叙拉古联军,迫使叙拉古国王希伦主动求和,仅付100塔兰特赔款,保留自治权,成为罗马附庸。此后几十年,叙拉古享受和平,而罗马借此进一步蚕食迦太基在西西里的殖民地,迦太基则被迫卷入与罗马的不死不休之战。 西西里岛的争夺,无疑成为罗马与迦太基战争的导火索。罗马本无意向海洋扩展,但机会来了便不会放手;迦太基本无意开战,却被命运逼迫,无可回避。战争初始,本应是罗马与叙拉古之间的冲突,却最终让迦太基付出了灭国的代价。罗马向海洋进军,触碰了迦太基的底线;被羞辱之后,迦太基意气用事,未能及时谈判,而是增兵对抗,依仗雄厚财力与舰队与罗马鏖战。叙拉古则在大国争霸旋涡中多次化险为夷,展现出独到的生存智慧。然而,历史总爱开玩笑。五十年后,汉尼拔横空出世,罗马一度濒临灭顶,叙拉古再次押错了宝,与迦太基联合对抗罗马,最终遭受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