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有一种声音在流传,嘲笑洪承畴投降清朝后为清朝卖命,但最后却得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三等轻车都尉的爵位,甚至被列入了《贰臣传》这一历史记载。人们常以此来讽刺他——作为曾经的明朝五省督师,洪承畴在明朝中享有显赫的地位,但一旦兵败被俘后却贪生怕死,背弃祖国,投降清朝,甚至帮助清军灭掉了自己的母国。即便他为清朝卖力,最终却得不到应有的荣宠。这种说法表面上看似对忠诚的推崇,却也反映了人们对投降者的强烈厌恶,认为这些人没有廉耻。然而,从历史研究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未免有失偏颇。清朝并未亏待洪承畴,而且洪承畴的后人在清朝一直为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首先,洪承畴并非主动投降清朝的背叛者。他并不是带领辽东明军投降,而是在松锦大战后兵败被俘,才成为了清朝的俘虏。从这个角度来说,洪承畴投降时只是一个战败的俘虏,而非主动的背叛者。因此,谈不上卖命这一说。 其次,洪承畴其实是明朝的文官,而非武将,按清朝的待遇标准来讲,作为文官的他不能与武将相提并论。在明清两朝,文官与武将的待遇差异是显而易见的。以李成梁为例,尽管他立下了赫赫战功,却仅仅被封为宁远伯,这让他深感满足;而王阳明更是因担心封爵而躲避,生怕这一举动让他失去入阁的机会。相比之下,文官对于封爵的追求则显得尤为矛盾,他们更期望的是生封太傅,死谥文正,而非世袭爵位。因此,从这一点来看,清朝并没有亏待洪承畴,反而在他的生前授予了相当高的职位。洪承畴曾被任命为太保、太子太师、内翰林弘文院大学士、兵部尚书等职务,死后还被谥号为文襄,这一谥号在明清两代都是极高的荣誉。以明代为例,许多重要人物如高拱、曹鼐、杨一清等都曾获得此谥号,甚至王阳明也未曾得到文襄二字。而在清朝,能获得文襄的更是少之又少,只有福康安、兆惠、左宗棠、张之洞等一时雄杰才有资格享受这一荣耀。 清代的军功贵族制度也有其独特之处,清朝尤其看重实际的军功,而相对忽视有着战略性布局的功绩。这个特点不仅体现在武将身上,甚至文官也未能免俗。清初的军事贵族尤其看重实际参战的功绩,一名普通的清军士兵只要能够冲锋陷阵,便能获得爵位,即便他在战斗中牺牲,也能获得相应的封赏。而对于像洪承畴这样以文职转为武职的将领,尽管贡献突出,但爵位依旧显得相对低微。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将领身上,譬如图海,尽管他在顺治帝时期屡立战功,最终却仅被封为一等轻车都尉,未能获得应有的爵位。而与洪承畴有相似经历的姚启圣,虽然在收复台湾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最终也仅获封为骑都尉,未曾获得高爵。 从这一系列历史事实来看,洪承畴最终所获的三等轻车都尉的爵位,似乎并非清朝对其刻薄的表现。事实上,这个爵位更多的是一种保证,让洪承畴的后人能够得到某种程度的保障。洪承畴并非仅仅依靠这个爵位生活,清朝还特别安排了一个军队部队给他,作为他家族的家兵部曲。这支部队并非洪承畴个人的直接指挥,而是由清朝皇帝从自己的直属军队中划拨给洪承畴的,保障了他的家族在清朝的地位。可以说,这个佐领世职才是清朝真正对洪承畴功勋的奖赏,而不仅仅是那一纸爵位。这种家兵部曲制度,是清朝八旗制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军事贵族而言,家兵才是真正的财富和保障。无论洪承畴后代在清朝的其他官职如何,他们的家族地位始终与这200名士兵息息相关。这与公爵、侯爵的待遇有着本质的区别,后者往往更多的是金钱上的奖励,而非实质性的军事支持。 当然,与洪承畴家族的锦衣玉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忠臣的后代。史可法的后人,虽然依旧留有他的血脉,却过着困顿的生活。甚至有史可法的孙子,年过四十,仍未能考中秀才。清朝在处理这些忠臣后代的生活时,显然并未给予同等的重视。与洪承畴的后代相比,史可法后人的生活显得贫困且艰难,足以令人唏嘘。 因此,尽管洪承畴的投降选择被许多人批评,但从历史的长远视角来看,清朝的处理并不算刻薄,甚至可以说给了洪承畴家族更多的保障与优待。对于那些忠诚于明朝的理想主义者而言,他们的结局大多是悲剧性的,而像洪承畴这样的功利主义者,往往能在历史的风云中脱颖而出,成为胜利者,这种历史的无情与不公,常常令人感到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