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1900年8月15日凌晨，大清帝国的实际掌权者慈禧太后，剪掉了留了几十年的长指甲，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像个逃荒的村妇一样溜出了紫禁城。

身边跟着的光绪皇帝，扮相是个落魄书生。这两个人，一个是帝国的主子，一个是名义上的天子。逃命的路上，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京城沦陷，四面楚歌

慈禧出逃的前一天，8月14日，一连五次召见军机大臣。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一样——打不过，守不住，跑吧。

慈禧当场大哭。

哭完之后做了三件事。第一，命人连夜把关在瀛台的光绪帝接过来。第二，让太监李莲英给自己换上汉人衣服，梳了汉人发式。第三，下令将珍妃推入宫中井内。珍妃支持光绪留在北京主持大局，慈禧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哪怕是逃命的时候，权力也不能松手。

这一切的根源，要从两年前说起。

1898年戊戌变法失败，慈禧把光绪帝囚禁在瀛台。此后列强对慈禧的态度越来越冷淡，更倾向于支持有改革意愿的光绪。慈禧想另立新君，列强拒绝承认。这口气咽不下去，又不敢跟洋人正面硬来，于是把目光投向了民间——义和团。

义和团打着"扶清灭洋"的旗号，慈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拳民涌入北京。局面很快失控，各国使馆被围攻，传教士和侨民遭到袭击。列强等的就是这个借口。

1900年6月17日，英、美、法、德、俄、日、意、奥八国联军攻陷大沽炮台。6月21日，清廷以光绪帝名义向十一国宣战。一个连自己首都都守不住的政府，同时向世界上最强大的八个国家开战，这件事本身就荒唐到了极点。

联军总兵力约5万人，装备的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清军和义和团加在一起人数远超联军，可装备差了不止一个时代。

8月14日，联军从南面和东面攻入北京城。紫禁城、中南海、颐和园，几百年积攒的珍宝被大肆劫掠。联军总司令瓦德西后来也承认——中国这次遭受的损失，"其详数将永远不能查出"。

更要命的是，清政府不光外面打不赢，里面也指挥不动了。

战争期间，两江总督刘坤一、湖广总督张之洞、山东巡抚袁世凯等东南各省督抚，拒绝执行朝廷的参战命令，私下和列强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史称"东南互保"。朝廷的命令出了北京城就是废纸。

与此同时，东北也在燃烧。沙皇尼古拉二世趁乱调集18万大军入侵东北，从7月到10月，海拉尔、哈尔滨、齐齐哈尔、吉林、奉天一个接一个沦陷。7月17日，沙俄军队在黑龙江边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庚子俄难"——数千名中国平民被驱赶入江，生还者不足百人。

首都被攻破，东南不听话，东北被占领。慈禧能跑的方向，只剩下了西边。

七十天逃亡路，皇权碎了一地

1900年8月15日凌晨，天还没亮。

慈禧一行从紫禁城北面的神武门溜了出来，沿着什刹海走到德胜门。德胜门外挤满了逃难的老百姓，人群拥堵，军机处的赵舒翘在前面开路，才勉强挤了出去。

逃跑的队伍寒酸得不像话。慈禧太后、光绪皇帝、皇后、瑾妃、几位格格和贝子，加上一帮太监宫女，连像样的马车都没有。途中碰到一个大臣家的轿车，借过来给皇后和瑾妃坐，这就算是整个逃亡队伍里最高级的交通工具了。

从德胜门往北到颐和园17公里，慈禧走了大约4个小时。在颐和园稍作停留后继续北上，当晚赶到西贯市。

第二天翻越居庸关。在居庸关的兵营里吃了一顿午饭，侍女荣儿后来回忆，其中有一碗粉丝黄瓜汤，慈禧吃得格外香。这说明什么？说明在这之前已经饿了很久。

过了居庸关到八达岭一带，传说慈禧曾站在路边一块大石头上回望北京方向。这块石头后来被叫做"望京石"。不知道那一刻的慈禧在想什么——大概是想不通，堂堂大清的天下，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逃亡头两天是最狼狈的。

口渴的时候，太监去附近的井里打水，打上来一看——井里浮着人头。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尸体。水喝不成了，太监找来路边的秫秸秆，慈禧和光绪一人掰了一根嚼，靠那点微薄的汁液润润嗓子。平时喝惯了贡茶的嘴，这会儿嚼的是庄稼秆子。

到了一个小村子里，整整一天没有吃饭。村子里除了蜀黍（高粱）什么都没有。慈禧和光绪就着这粗粮吃了一顿，据说还觉得"出奇的美味"——饿到了极点，什么都好吃。

有一天夜里下起秋雨，气温骤降。一行人借宿在百姓家中，带的衣服根本不够保暖。慈禧和光绪把农户家里储存的豆秸点燃取暖。随行的官员和士兵连这个待遇都没有，只能在雨里站了一夜。

转折出现在8月17日。

怀来县的县令吴永在榆林堡接驾，这是慈禧出逃后第一个正式接待的地方官员。从这一刻起，逃亡队伍不再是一帮流浪者了。王公大臣陆续追上来，各地方官也开始沿途接应。

慈禧之所以选西安，道理很简单。东北被沙俄占了，回"龙兴之地"等于送死。南方各省搞了"东南互保"，那些督抚跟朝廷貌合神离，万一有人趁机发动政变，后果不堪设想。只有西安——关中腹地，有战略纵深，四面都有天险，退一万步还可以跑到四川。

逃亡路线很明确：西出居庸关，翻太行山，穿过山西的大同、太原、临汾，经潼关入陕西，直奔西安。跨越三个省，历时70余天。

到了西安之后，画风突变。

地方官争相孝敬，银子像流水一样送到慈禧手里。8个月时间，慈禧在西安花掉了12万两白银。花天酒地，锦衣玉食，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逃难来的人。

更讽刺的是，逃出北京的时候两手空空，回京的时候身后跟着300多车货物。那些都是从西安带回来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国难当头，最高统治者惦记的是搜刮。

四亿五千万两白银

慈禧在逃亡途中就开始布置善后了。

出京没多久，第一道命令是剿灭义和团。在慈禧看来，义和团才是惹祸的根源——尽管当初放纵义和团进京的正是慈禧自己。用完就扔，翻脸不认人，这一套玩得很熟练。

第二道命令是让李鸿章从广东北上议和。这位已经77岁的老人，被任命为全权议和大臣，去收拾一个他根本无力收拾的烂摊子。庆亲王奕劻留在北京配合。

列强内部也有分歧。沙俄第一个表态同意谈判，打的算盘是让清政府承认俄军占领东北的既成事实。英国和德国不着急，想多要好处。德国公使克林德在战争中被击毙，德国人恨透了清政府，甚至和英国商量要拘捕李鸿章。

谈判拖了整整一年。

1901年9月7日，《辛丑条约》在北京签字。赔款本金4.5亿两白银——按当时中国4亿人口计算，每人一两。这个数字不是随便定的，就是要侮辱中国人。

4.5亿两只是本金。加上年息4厘，分39年还清，本息合计约9.82亿两。将近10亿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清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八九千万两。等于把整个国家十几年的财政收入全部赔给了列强。

赔钱只是一部分。条约还规定拆除大沽炮台到北京沿途的所有防御工事，允许列强在北京到山海关的铁路沿线驻军。首都门户洞开，从此外国军队可以长驱直入。北京东交民巷划为使馆区，中国人不得在该区域内居住。

这份条约的分量，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中国彻底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签完字的慈禧，心满意足地从西安启程回京。1902年1月，慈禧的銮驾重新驶入北京城。沿途搭起彩棚，百官跪迎，排场比逃出去的时候气派了十倍不止。仿佛一年多前的仓皇出逃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就是晚清最高统治者的真实面目。国难当前想的是保命，保完命想的是享乐，享完乐签了一纸把国家卖了的条约，签完之后又回来继续当主子。至于那4.5亿两白银的账，由四万万中国百姓来扛。

从1840年鸦片战争到1900年庚子国难，整整60年。一个又一个条约签下来，一块又一块土地割出去，一笔又一笔赔款压上来。腐朽的清王朝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靠它自己，救不了中国。

真正能救中国的力量，正在别处酝酿。1911年辛亥革命推翻帝制，1919年五四运动唤醒青年，1921年中国共产党在嘉兴南湖的一条小船上成立。从庚子国难到民族复兴，中国人用了一百多年。

125年后的今天，还是这片土地，还是这个民族。不同的是，这个国家再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城门被外敌攻破。铭记庚子年那场屈辱，不是为了记恨谁，是为了提醒每一代中国人——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永远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