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的疆域图清晰地展示了那个时代大汉帝国的辽阔版图。汉朝国力最为鼎盛的时期,其实出现在昭宣中兴之后的西汉中后期。文景之治的四十余年,国家安定,百姓得以安居乐业,社会呈现出难得的繁荣景象。然而,当汉武帝亲政之后,局势开始骤然紧张。他三十余年征伐匈奴,东征西讨,封禅巡游,追求长生不老,几乎将大汉帝国折腾到了极限。汉武帝晚年不得不下罪己诏,自我检讨内外政策的得失。待到汉武帝去世,经过昭宣两代近四十年的调养与整顿,汉朝才得以从危局中恢复安稳。而在这期间,汉朝在西域实现了最终控制,设立了西域都护,使困扰了汉朝一百多年的匈奴问题得以解决,匈奴单于呼韩邪内附,国力达到了顶峰。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汉元帝时期,陈汤才敢豪情万丈地说:犯天汉者虽远必诛!
汉宣帝去世之后,汉元帝与汉成帝两朝虽然相较于汉宣帝稍显逊色,但国家仍然稳健,没有遭遇大规模的水旱灾害,没有外敌入侵,也未爆发如后世黄巾起义般的大规模民变。即便王氏外戚专权,也未让国家陷入彻底黑暗。 那么,为何到了汉平帝时期,大汉帝国却会被一位书生王莽轻易篡夺呢?这不得不从汉武帝罢黜百家说起。汉武帝罢黜百家,将儒家定为国家意识形态的核心,作为治国根本。然而,对汉武帝本人来说,这不过是为法家治国披上了一层儒学外衣罢了。然而,众多儒生却深信不疑,他们渴望国家真能依照儒家典籍构建理想的王道社会。董仲舒曾在上书中提出对汉朝制度进行改弦更张式的改革。这种变法思想并非孤例,而是西汉一朝普遍存在的思潮。儒生们坚信,书中描绘的王道理想社会不仅可实现,而且可以在短期内实现。 早在汉武帝在位之时,就已经有人依儒家典籍对现实政治提出批评。到了汉昭帝时期的盐铁会议上,儒生们更是激烈地批判汉武帝时期的政策。在汉昭帝时代,甚至有人上书要求皇帝退位,禅让贤人。董仲舒的再传弟子眭弘便曾提出这样的建议,尽管被处死,但观点并未消失。人们坚信王道理想可期,只因皇帝不依典籍而未能实现,因此当皇帝不采纳批评时,他们便主张更换君主。汉昭帝时期,司隶校尉盖宽饶曾上书皇帝要求退位,汉宣帝大怒,盖宽饶在皇宫门口自尽,效果却令民众怜悯,由此可见人心所向。汉成帝时,谷永甚至直言: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即便忠于汉朝的宗室刘向也认同,天授天下不应私归一姓。 一方面,儒生们的理想主义情绪高涨,坚信王道理想可以实现,因此对皇帝抱有极高期望。一旦期望落空,他们便毫不留情地进行批评。另一方面,汉宣帝之后,元、成、哀、平四朝,相较前代大不如前,进一步加深了民众对汉朝的失望情绪。在这样的背景下,王莽以近乎圣人的形象出现,迅速获得民望。当王莽拒绝封赏时,仍有四十八人上书要求接受,这虽有部属的鼓吹,但也侧面显示了王莽声望之高。王莽承诺实现王道理想,将书中描绘的理想社会变为现实。在当时,人们尚未形成绝对忠君观念,若皇帝不称职,民众认为应当更换,这并不被视为不忠。因此,王莽凭借外戚势力,占据有利位置后,轻而易举夺取了汉家江山。至于王莽登基称帝后,为履行承诺而推行的大规模变法,最终使天下陷入风雨飘摇,那又是另一个充满波澜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