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棠棣,一名热衷历史的观察者和记录者。欢迎大家【关注】我,让我们一同穿梭于古今的长河,纵览天下风云。君子一生,不过为学问而努力,为友谊而珍惜。 1926年7月,北伐战争如火如荼地拉开序幕。蒋介石采纳了苏联军事总顾问加伦的策略,把兵力集中投放在湖南、湖北的战场上,目标是消灭对广东威胁最大的吴佩孚部队。而对于华东的孙传芳,他采取了暂时联络、使其中立的策略;至于北方的张作霖,则暂时按兵不动。这一切决策,都是在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敌方内部矛盾尖锐的情况下作出的精密考量。
因此,两湖一带成为北伐初期的主战场。得益于战略决策的准确,以及北伐军在湖南、湖北战场上连连获胜,到9月初,湖北重镇汉阳和汉口相继被北伐军收复,战局迅速向有利于国民革命军的一方倾斜。 蒋介石为何如此迫切要将国民政府迁都武汉?随着汉口、汉阳的易手,党政中心从广州北迁的议题逐渐进入现实议程。9月9日,代理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主席张静江和代理中央政治会议主席谭延闿接到了蒋介石从前线发来的电报。电文直白而意味深长: 武昌克后,中正即须入赣督战。武汉为政治中心,务请政府常务委员先来主持一切,应付大局。否则迁延日久,政治恐受影响,请勿失机。 不到十天,9月18日,蒋介石再次电告广州: 中正离鄂以后,武汉政治恐不易办,非由政府委员及中央委员先来数人,其权恐不能操之于中央。 电报中虽未直言迁都,但语气已将广州国民政府北迁的必要性巧妙提上议事日程。蒋介石之所以急切召集中央委员前往武汉,核心目的在于用党和政府的力量牵制唐生智——当时唐已掌控湖南、湖北两省。两湖成为北伐主战场后,蒋介石作为总司令深知,若要继续北伐,武汉必须暂留唐生智掌控。然而,若战略重镇武汉完全落入唐手中,将来对蒋可能构成巨大威胁,他绝不能眼看唐生智坐大。 蒋心中暗自盘算:若国民党中央和国民政府迁至武汉,将收获三重利益:第一,牵制唐生智,防止他独揽大权;第二,化解广州国民党左派推动迎汪复职的政治压力;第三,使国民党脱离共产党影响,为未来取缔共产党铺路。 蒋介石的电报一出,立即掀起了关于迁都的激烈讨论。广州的张静江、谭延闿决定于10月1日召集国民党中央委员及各省区、特别市、海外各总支部代表的联席会议,围绕迁都及相关议题展开讨论。 中共中央得知此事后,于9月20日发表《对于国民党十月一日扩大会议的意见》,明确指出:应反对国民政府迁至武汉,因为此举将削弱左派群众影响,使政策和行动更偏向右派。表面上可宣称前线局势未稳,迁都需待军事结束,但实际政治意图显而易见。原定10月1日的联席会议延至10月15日正式开幕,至28日闭幕。中央委员34人,各省区党部代表52人参加会议。会议前由中央政治会议推选七人组成提案起草委员会,共提出八项议案,包括国民政府发展、国民会议召集、地方政府关系、最近政纲与外交政策等。 10月15日,联席会议在鲍公馆对面的国民党中央党部大礼堂正式开幕。鲍罗廷在招待晚宴上发表演说时言辞铿锵: 欲谋革命成功,非解决土地问题不可。否则‘打倒帝国主义’、‘打倒军阀’的口号,就如两条基础不稳的钢轨,终有倾覆之虞。 此次联席会议正值北伐连连胜利之际,会议所通过的政纲体现了鲍罗廷的初衷:发展农工运动,巩固北伐军事成果,联合反帝力量,削弱中山舰事件分子的势力,加速实现孙中山统一中国的梦想。中共中央对此表示满意。 讨论迁都问题时,争论异常激烈。支持者以孙科为代表。他虽身材不高,却傲气十足,主张迁都武汉,因为两湖战局已稳,武汉将成为政治中心,政府北迁可就近指导政务,并安抚民心。反对者如吴玉章,则受中共中央指示反对迁都,理由充分:广东根据地尚不稳固,迁都后右派势力可能趁机作乱;武汉地势易受敌方包围,且国家首都不可随意迁移,更不可受前方将领摆布。最终,反对意见占据上风,会议决定国民政府暂设于广州,主要工作仍以巩固广东革命根据地为先。 11月9日,中共中央与共产国际远东局研究后,针对迁都问题作出决议:若政府及中央党部迁至武昌,将阻止汪回,并使左派分子随行赴鄂,左派政权计划将付诸东流。然而,北方的李大钊却主张迁都。他在苏联大使馆给陈独秀的信中指出,若武汉局势稳固,将政府迁至武汉意义重大:一可防止野心者另起门户,二可削弱北方政府权威,三可树立革命政府北进声威。鲍罗廷原本反对迁都,但一份苏联顾问铁罗尼的报告改变了他的态度。报告描绘唐生智如同卖弄风情的女子,权力与利益的交换随心所欲,并指出湖北省执行委员会薄弱,若无中央委员前往建立权威,将无法开展重大事务。鲍罗廷看罢报告,联想到蒋介石的电报,终于拍板支持迁都。 尽管如此,鲍罗廷的决定仍遭中共中央批评。12月4日,中共中央致函广东区委,认为鲍罗廷未充分考虑前后方实际情况,贸然主张迁都,可能引发不测,称其做法极为错误。 1926年11月9日,《广州民国日报》刊登消息称中央党部与国民政府将迁移武汉。广州随即沉浸在庆祝苏俄十月革命胜利9周年、中俄联欢会及纪念孙中山诞辰的大型集会活动中。鲍罗廷夫妇出席各项纪念大会,发表演说,高度赞扬孙中山的历史功绩。广州为北迁而兴奋,街头巷尾充满欢呼声,北伐胜利的喜悦与未来希望的热情交织。 11月16日,广州黄沙车站聚集第一批北上的国民政府工作人员,包括鲍罗廷及助手、张太雷、宋庆龄、司法部长徐谦、交通部长孙科、财政部长宋子文、外交部长陈友仁等十余人。组织工作由宋子文、张太雷负责,随行还有来自莫斯科的财政、军事及民事顾问。 据达林回忆,这些苏联顾问穿着咔叽布军装,腰间佩带手枪套子和行军记事本,有的携带照相机、暖水瓶。黄沙车站广场人潮涌动,军队列队夹道,工人及机关人员前来送行,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摄影师穿梭其中,记录下每一个动人瞬间。孙科、徐谦等与送行群众握手告别,宋庆龄微笑接过花篮,连声致谢。上午9时,北上专车在鞭炮声和乐曲中缓缓启动,计划经江西赴武汉,沿途调查党务、政务,筹备迁都事宜。鲍罗廷或未意识到,这一刻他与广州及三年奋斗的鲍公馆正式告别,再无回首之期。 从南昌至武汉的行程同样充满故事。11月19日,蒋介石得知北上人员已启程,欣喜致电张静江、谭延闿,强调若中央及政府不速迁武汉,党务及革命根据地均难巩固。随后,他接见汉口《自由西报》总编史华之,宣布新国都将设于武昌,并承诺两周内亲赴武汉参与盛典。 鲍罗廷一行离开广州后,因路况糟糕,火车速度缓慢,经韶关至南雄,再翻越粤赣交界的梅岭山口。梅岭素有南枝落、北枝开的梅花奇景,历史上因南迁越人首领梅绢而得名,鲍罗廷沿古道穿越林木,感受岭南风光。11月24日抵赣州,次日登船沿赣江前往南昌,12月初抵蒋介石总司令部。蒋在南昌设宴欢迎各位顾问及委员,盛赞鲍罗廷为世界革命的领袖和中国革命导师。 在南昌短暂停留两日后,鲍罗廷随蒋介石一行北上九江,再前往庐山,与蒋及国民政府高层商议紧急事务。12月9日晚,蒋亲自送行鲍罗廷等人登船北上汉口。然而,当轮船缓缓驶离,彩旗飘扬之时,蒋介石目光深邃,若有所思。经过一夜逆水航行,鲍罗廷一行于12月10日抵达武昌,正式开启了他在武汉时期的工作与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