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宦官,现代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在牙缝里蹦出三个字:死太监!这三个字仿佛自带一层浓重的厌恶与轻蔑,把历史中的复杂人物瞬间简化成一个标签。可事实上,并不是每一个宦官都配得上太监这个称呼,也并非所有太监都是阉人。这些区分虽微妙,却足以改变对历史人物的理解。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史上官位最高、权力最大的第一大太监——而且,他是一个真正的阉人。
此刻,读者诸君脑海里可能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但我要告诉你们,不是他。你们想的那位肯定是魏忠贤——那位被传说成九千九百岁的人物,差点就要和号称万岁的皇帝平起平坐了。所谓的九千九百岁,其实只是奉承的说法,从未得到官方认可。魏忠贤最高的官职,是司礼秉笔太监。按理说,这职位的权力不及掌印太监,但魏忠贤善于权谋,掌管特务机构东厂,因此影响力异常巨大。据说当时太监中的真正一把手掌印太监,品级才四品。 再说赵高,他是否阉人仍难以确定,但在秦始皇生前,他担任中车府令兼行符玺令,俸禄高达六百石。而同一时期,一个普通太守的俸禄是两千石。这两位历史上最知名的太监(或者说只有一位是真太监)说完之后,我们今天的主角便要登场了——他叫童贯。 此刻,或有人轻笑:不就是那个被宋江打得哭爹喊娘的人吗?别被小说蒙蔽了眼睛,童贯可不是宋江能碰得到的角色。他是宋朝少有的活异姓王之一,我所知的,只有邓王钱俶、卫王史弥远、同安郡王张邦昌、永宁郡王郭师禹几个。岳飞、韩世忠等人的王爵,都是死后追封的。 在这五位活王爷中,有三位奸臣为人熟知:张邦昌、史弥远,还有大太监童贯。童贯在太监群体中堪称异类,他有时勇猛无比,有时却胆小如鼠。大家熟知他灭方腊的事迹,但至于宋江是否曾为其部下,史料无据,不得而知。除了平定方腊,童贯还在征讨青唐吐蕃时大放异彩。那时,王厚是统帅,童贯是监军(看来不仅明代有监军制度),宋徽宗的命令都是直接下达给童贯的。大军刚到湟州,京城皇宫突发大火,迷信的宋徽宗以为是天示警,急忙写信给童贯,叮嘱千万别开战。 童贯看完信,却顺手将其塞进靴子里——这里没有不敬之意,唐宋时期把信件或钱财放入靴中,就像明清人爱把银子放袖子里一样。王厚疑惑地问:皇上信里都说啥了?童贯一本正经地回答:皇上祝咱们旗开得胜!结果,这位几乎抗旨矫诏的太监,一口气打赢了仗,收复了边疆四州。宋徽宗大喜,将他拜为开府仪同三司(相当于宰相级别)。蔡京当即提出反对:宦官怎能为宰相?臣不敢奉诏执行。事实上,蔡京正是靠童贯推荐才步步高升的——最初的童贯果敢无比,蔡京也尚有原则,但后来,两人都沦为北宋六贼之一。 蔡京和童贯的不合,却让宋徽宗乐开了花。蔡京最终爬上宰相、太师之位,童贯则当上太尉、太傅、泾国公,政务军务一把抓,权力比魏忠贤、赵高更大。童贯用四百五十天便平定方腊,官职更升为太师、楚国公。 官越做越大,童贯的胆子却越来越小,作战也愈发怯懦。宋金联手攻辽,金国大军几乎将辽国摧毁,而童贯率领二十万精锐宋军,却被一万残辽兵打得丢盔弃甲,几十年的战略储备被烧得精光,北宋从此再无力与金兵抗衡。于是有人说,童贯是北宋灭亡的首要罪人——赔光国库,又暴露宋军软弱本色。 燕京大败后,童贯花钱从金国买回幽燕地盘(即燕云十六州),并向宋徽宗报捷。糊涂的皇帝两年后竟封这个败军之将为广阳郡王。由此,这位历史上少有的太监王爷——唐朝还有个博陆王李辅国——正式诞生了。成为买来的王爷后,童贯更不敢打仗。在他眼里,宋兵打不过辽兵,辽兵打不过金兵,因此宋兵更不可能战胜金兵。每当听见金兵马蹄声,他就发抖,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为了护送宋徽宗南逃,他竟下令弓箭手开路,凡阻挡的宋军民一律射杀。这就是典型的耗子扛枪,窝里横。 宋钦宗上位后,早已看穿童贯不是东西,于是第一件事就是免职发配。童贯在发配途中,宋钦宗越想越气:你个死太监,骗了老子一个王爷帽子,这回让你用脑袋偿命!于是命监察御史张澄追捕童贯:见面一句话不说,先砍掉脑袋,再带回证明无误。张澄自然不会为了童贯而丢命,他先派人骗童贯回京,说是官复原职,童贯高兴得一夜未眠。次日,当他跪下磕头准备接旨时,张澄一使眼色,武士手起刀落,童贯那长着十几根胡须的脑袋滚落在地,似乎还在纳闷:不是让我当官吗?脑袋掉了,官帽咋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