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虽然经历过无数次大灾大难,但自近代以来,能够造成千万以上人口被活活饿死的灾荒屈指可数。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非1875年至1878年的丁戊大灾荒莫属。这场旱灾波及整个华北地区,超过一千万人因此丧命,而两千万人被迫背井离乡,四处逃难,整个社会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
太平天国运动对生产力的破坏极其严重,大清国百废待兴。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战败之后,清政府被迫进行自救,掀开了洋务运动的序幕。经过十余年的努力,社会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复苏,被称作同光中兴的时期。然而,就在这个本应渐入佳境的阶段,天灾又一次无情地降临,为清政府带来致命打击。 丁戊大灾荒被后人称为天灾人祸的典型案例。从1875年起,连年大旱导致粮食大幅减产,但仅凭自然条件还不足以造成如此浩劫。真正拉开灾难潘多拉盒的,是当时清政府的政策失误。第二次鸦片战争后,为弥补财政赤字,清政府增加了税收,并放宽了对鸦片种植的管制。鸦片价格远高于粮食,使得大量农民弃耕粮田,转而种植鸦片。在平常年份,粮食尚能维持基本生活,可一旦灾年降临,饥荒便迅速蔓延,饿死人成了不可避免的悲剧。 按历史规律,千万人死亡的灾荒往往会引发民变。然而,当时饱受重创的大清,却没有爆发大规模叛乱。这其中,士绅阶层发挥了关键作用。清政府自身无力救灾,遂号召全国士绅共度国难。广大地主和因洋务运动致富的士绅们,为了避免重演太平天国的悲剧,纷纷慷慨解囊。在靖江,他们设立了十七个粥厂,收留了近五万名灾民;在扬州,十一家粥厂接纳了超过四万名饥民。更多士绅则亲自前往灾区开设粥厂,尽其所能地缓解民间困苦。 不仅如此,外国人也参与了救灾行动。肩负崇高使命的天主教会认为,灾年正是传播教义的良机,于是大规模展开救助。然而,他们的行为在无意间激化了文化冲突。洋人的思想与孔孟儒学存在巨大差异,这场跨文化的碰撞在短期内产生了效果,却在长期埋下了社会矛盾的种子。二十多年后,义和团运动的爆发,正可视为这场思想冲突的延续,其影响深远且复杂。本文为一点号作者原创,未经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