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时代,波澜壮阔,众多强国争锋,其中以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为主导,虽然还有一些如中山、卫、宋等春秋时期的国家残存,但早已边缘化。以宋国为例,曾是春秋时期的强国之一,但到了战国,如果没有在齐国和楚国之间巧妙地维持平衡,恐怕早就被历史淘汰了。七雄之中,楚国占据了最为广阔的土地,兵力也极为雄厚,号称可动员百万大军。但即便如此,楚国在战国的表现却并不出彩,为什么呢?这一切的根源在于楚国的封君制度,正是这个制度,使得楚国成为了秦国横扫六国的绊脚石。楚国的衰弱,并非从楚怀王开始,而是始于楚平王。正是他的所作所为,为后来的伍子胥灭楚埋下了伏笔。
封君制与分封制本是一体的。周天子将土地封给诸侯,诸侯再将土地分封给卿,卿则可以把土地再分给家臣。家臣和家丁的土地虽不世袭,但这一制度的根本精神,恰恰就是让土地和权力得以层层传递。最典型的例子是三家分晋,六卿的土地世袭,最终大过公室,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贵族。 楚国的封君制度正是从这里开始的。春秋末期,楚平王率先打破常规,开始称王,这在当时可谓开了先河。随之而来的,是封君制度的推广。春秋时期,大家都只是公侯,直到楚国称王,才开始有了君的称谓。比如楚国的春申君、魏国的信陵君等,正是这一时期的产物。楚平王虽然开创了封君制度,但这也为楚国日后的衰败埋下了祸根。楚昭王时,伍子胥带领吴军攻占了楚国的都城郢,都国元气大伤。随后,楚昭王复国,逐渐恢复了楚国的力量,但楚惠王为了稳定政权,开始把自己的兄弟们分封到各地,这一举措直接催生了楚国封君的庞大系统。楚国最终一共封了62个封君,正是这个制度,使得楚国朝政逐渐被各大家族把控。 这一做法,虽然表面上看似合乎理想,却在本质上延续了西周时期的做法,结局也几乎没有太大差别。封君制度使得楚国的朝政越来越被贵族把持,直到楚悼王时期,吴起试图削弱封君势力,但却因挑战太过深刻,最终死于楚悼王的葬礼之上。尽管七十多个贵族家族被灭了三族,但楚国的贵族势力并未削弱,因为封君制度一旦建立,要削弱其影响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外,楚国的军事制度也逐渐落后于中原的强国。尽管楚国地大物博,兵力众多,但军事上却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楚国的军队由私兵、中央军和县兵组成,其中最精锐的力量便是各封君的私兵。然而,由于封君为了保全自己的力量,经常避战,导致楚国在多次对外征战中屡屡失利。尤其是在与魏国的交战中,楚国屡次败北,失去大量中原土地。而且,楚国的军事思想也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依然延续着古老的车战战法,与魏国的重步兵、赵国的胡服骑射、齐国的技击之士相比,显得非常落后。 楚国不仅防守强,进攻乏力,一旦与魏、秦等强国交锋,往往会被敌军包抄、穿插,最终惨败。面对越国等军事水平相对较低的敌国时,楚国偶尔才能取得一些胜利。然而,这样的成绩无法支撑楚国的霸业,想要在战国统一六国的梦想几乎变得不可能。更可悲的是,楚国的封君制度,尽管在初期看似有效,但最终却成为了阻碍国家强盛的绊脚石。 与楚国的封君制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国的制度创新。秦国在最初也采用类似的封君制度,但在商鞅变法后,这一制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商鞅变法使得秦国逐渐以法治国,不再盲目地依赖贵族家族的封君制,而是通过军功来赋予封地和权力。在秦国的封君中,功臣的比例远高于其他国家,商君卫鞅、横门君张仪、武安君白起等人,都是凭借显赫战功获得封地的。而在秦国的封君中,几乎所有封君都有一项共通的特点——他们要么是凭军功封赏,要么是有实质性贡献的功臣。这些封君在推动秦国征服周边国家、扩展疆土上发挥了巨大作用。秦国通过这种制度,激发了士族们的士气,迅速成为战国中后期最为强大的国家。可是,这种制度也有弊端。秦国虽然通过军功爵制度奠定了自己的霸业,但在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封君制度的废除反而为后来的秦朝灭亡埋下了隐患。 最终,秦朝迅速瓦解的原因之一,就是缺少了足够的地方控制力量。虽然秦始皇通过建立郡县制解决了权力集中的问题,但这也意味着无法像以前一样依赖地方贵族来维护政权稳定,导致地方的反叛力量愈发强大。与此同时,楚地的陈胜、项梁等人仍能在当地集结起大量的军队,与秦国对抗,最终成功推翻了秦朝的统治。 这也给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在国家建设过程中,封君制度虽然能在短期内促进国家的扩展,但过度依赖这种制度,也可能带来无法预见的长期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