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禄堂(1860年——1933年),河北完县东任家疃人(今属望都县),中国武学大宗师。孙禄堂建构的武学思想、武学理论、体用理法、技击效能、实践体系及其学术影响形成了武与道合的武学范式,开启了武学发展的新境界与新的时代,是迄今为止中国武学的最高成就。对此简介如下:
思想特征:复人本来之性体,志之所期力足赴之,以成就全知全能之完人为最高目标。
孙禄堂的这个武学思想散见于孙禄堂的《形意拳学》、《八卦拳学》和《拳意述真》这三部著作以及孙禄堂撰写的《详论形意、八卦、太极之原理》、《江苏全省国术运动的趋势》等文论中,此外,还见于孙禄堂《八卦拳学》自序草稿残卷和同时代其他人对孙禄堂谈话的记载中。之所以如此,因为孙禄堂的武学就是其思想的延伸,孙禄堂的思想就是其武学的灵魂。
因此,对孙禄堂武学思想的阐释需要将散见于孙禄堂武学著述中的思想进行综合梳理:
理论特征:极还虚致中和的极还虚之道。
极还虚致中和即极还虚之道是孙禄堂武学思想的核心内容和方法论。这一方法论在中国武术史上是前所未有的理论,提升了中国武学全新的效能高度和体用域,为武与道合的实践建立了基本范式。
理法特征:在身体的临界非平衡与心意虚无这二者一体的状态下顺中用逆、逆中行顺,由后天返先天,达到先后天相合。由此理法构建形意一体的格物之功,通过格物之功不断拓展良知良能的发挥空间,融合百家、合于自性、博综贯一。
影响特征:孙禄堂建构的武学体系不仅提升了格斗制胜效能,同时揭示其哲理,使之与道同符,而立于不败之地。并且将武学的实践与理论拓展到哲学的普遍性认知范式、生理学、系统学、认识心理学以及生物物理与生物化学等多元学科领域,形成新的认知维度与交叉学科。
实践特征:当年史料记载的卓绝的技击实践,其技击实践的广度、烈度与制胜效能卓绝于时。当年武术界对孙禄堂的武功与武学成就的社会风评至高无二。总之,孙禄堂的技击造诣以感而遂通为枢机,于瞬息万变中直契本心,不拘形迹,因敌成体,自然而成。对此当年史料多有记载,散见于笔记、口述与残卷者,皆印证孙禄堂临敌如静水深流、制胜于未形之际。时人评曰“动如雷霆收震怒,静如江海凝清光”,誉为技击造诣之巅峰。此境界非止于技击之极,实乃身心整全之修证。
孙禄堂指出其武学范式具有“能体万物而不遗”,并以自己的实践验证其说。孙禄堂所建构的武学已经完全超越了拳种、拳派乃至武术这一范畴,而是作为武与道合的体用范式启发、引导着相关学术(学术群)各个门类的建构、互镜与交融,由此构成一个动态的共享的生态系统。
孙禄堂创建的武与道合这一武学范式之所以是一个以武学体用为特征的动态、共享的理论与实践的生态系统以及世界观、价值观,表现为研究视角的转换、多元学术的融合与互镜,达成相关学术共同体之间的融通与共识。这一武学范式的效能特征是提供体用武学的逻辑基础和范例(孙禄堂对孙氏三拳合一的建构),并强调动态性(如极还虚之道),避免体用模式的僵化,通过范式转换推动武学整体的革故鼎新。孙禄堂的这一武学范式包含以下三个层面:
1、本体论:孙禄堂武学对事物存在真实性的假设(本来之性体的先天性假设以及由此拓展的天道、人道、武道之关系)。
2、认识论:孙禄堂武学对知者与被知者关系的界定。即知与被知在相互作用与耦合的过程中的近程有序性,呈现一种动态过程的目的性及其过程目标的实现。换言之,真理不是一个可以一蹴而就得到的东西,而是在一个认知的发展与运动中逐渐显现出来的真知真觉,是一个在建构、解构与新的融合这个过程中呈现出来的真知真觉。
而目前所见的其他武学体系或其他拳派程度不一的皆囿于在认知与实践上的固化,其理貌似自圆其说,实则封闭。因此不可避免的会走向桎梏认知、体系僵化的体用模式。
这是孙禄堂创建的武与道合的武学范式与其他武学体系及其他拳派最根本的不同之处。
3、方法论:孙禄堂武学提出极还虚之道的体用总则。孙禄堂建构的这一方法论的要素详见《绝顶出青云——武者 武学 武道》一书第一篇、第二篇①。
综上三点可知,孙禄堂武学的建构过程与建构逻辑有如下特点:
以开启本来之性体即真我为本体,对于所涉的体用对象首先使其各得其理,并在践行中不断深化各自之理,同时与习者本来之性体合一,由此寻绎诸理之间的融通与统一。
如以孙禄堂武学的技击理法而论,一方面寻绎提炼各种劲性至其极致,同时,另一方面建构诸劲的本体与习者的本来之性体相统一,使各种劲性的效能特征发挥至极与效能基础的同一融合为一体,皆合于习者本来之性体。
因此,武与道合一般分为三个目标阶段:
第一阶段目标,技击制胜。这是这一阶段的效能核心目标。
第二阶段目标,目标拓展与归一。即一方面目标拓展为提升武学独到的人文价值,建构武学发展的良性生态。另一方面在目标拓展的同时还要回归到技击制胜这一本体特征目标上,与之相统一。
第三阶段目标,效能维度的升级。在武与道合核心效能目标下的多元目标效能的升级,即孙禄堂所云:体万物而不遗。
孙禄堂建构的武学范式为各个拳派以及相关学术建立了对其建构、解构、共享与融合的逻辑与范例,使武学不仅是一门以技击为表征的学科,还是一种以体用技击为特征的认知范式,焕发着永恒的勃勃生机。换言之,孙禄堂创建的武与道合这一武学范式不是一个桎梏认知与实践的枷锁,而是让认知与实践获得生生不已生命力的骨脉由是动极神源。对此详见笔者新作《孙禄堂对中国武学的建构》一书(目前尚未出版)。
①香港国际武术出版社2021年11月出版繁体版,2022年10月出版简体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