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16日中午,曾泽生正安静地吃着午饭,忽然,副官乔景轩推门进来,神色匆忙:报告,兵团部打来的电话,郑司令官让军座马上过去。曾泽生愣了一下,心中不由得一惊,匆忙对副官说道:告诉他,我正在吃饭。然而,不到五分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乔景轩赶紧接起电话,一听,神情愈加紧张,低声道:郑司令官请军座讲话。曾泽生心头一紧,局势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难以冷静。此前,他已经派出张秉昌和李峥二人出城,与我军商讨起义事宜,可他没想到,就在这两人尚未按时回城的情况下,郑洞国突然找他有事——难道起义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无奈,曾泽生只好拿起话筒,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郑洞国焦虑的声音:曾军长,有要紧事,马上来一趟。曾泽生依然不动声色地回应:我在吃饭。谁知,郑洞国语气中已带着急切:情况紧急,你马上来。曾泽生努力平复心情,故作镇定道:好的,我吃完这碗饭就去。放下话筒,他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郑洞国到底找我什么事?难道起义的事已经泄露?他迅速给陇耀和白肇学两个师长打去电话,得知郑洞国没有召他们一同去兵团司令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曾泽生心中暗自分析:这次郑洞国召自己去兵团部,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真有紧急军务;第二种,则可能是起义计划已经暴露,郑洞国准备借机将他一网打尽。 不敢怠慢,曾泽生迅速行动,临行前,他反复考虑着可能出错的环节,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再次给陇耀和白肇学打去电话,坚定地说道:我这次去兵团部,无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你们都不能离开部队。如果我被扣押,你们照计划行动。在赶到兵团部后,曾泽生没有任何拖延,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郑洞国:桂公,找我有什么事?这么急?郑洞国此时穿着一件美式夹克,正坐在沙发上,看到曾泽生神色慌张,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不安。 所幸,郑洞国并未多加留意曾泽生的神情,他直截了当地说道:锦州的消息昨天就断了,情况不明。他递给曾泽生蒋中正的手令和一封电报,刚刚派来的飞机空投的手令,‘剿总’也来电报,要求我们立刻突围。曾泽生心头一阵放松,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接过手令和电报,翻阅了一遍,随即问道:桂公,你打算怎么办?郑洞国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心力交瘁,还能怎么办?命令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事到如今,不成功则成仁;我们必须遵令行事。我计划今晚开始行动,明日出击,18日突围。曾泽生苦笑道:好吧,不过部队士气低落,突围,我们60军是没希望了。计划从哪条路走?郑洞国低头不语,抽起烟,声音低沉:从伊通、双阳这条线走;如果实在突不出去,就带队上长白山。曾泽生不禁皱眉,你还想在敌人的地盘上打游击?郑洞国抽了口烟,没有回答。 此时,曾泽生心头依然忧虑着张秉昌和李峥的消息,心中焦急,他便找了个借口,下午开会讨论行动计划,我派参谋长参加,一切听从司令官决定。说完,便转身离开兵团部。眼看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然而,危机并未结束。就在曾泽生回到军部时,张秉昌和李峥带来了新的消息。与此同时,他派人控制了暂编第52师长李嵩,却发生了意外——暂编52师副师长欧阳午竟然趁机向郑洞国打了电话。 电话中,欧阳午将一切都告诉了郑洞国:60军副官处处长张维鹏带人,已经宣布60军起义,李嵩和三个团长已经被控制,李师长的卫兵也全被缴械。听到这一消息,郑洞国一时有些犹豫。李嵩,军统特务出身,素来与60军将领不和,欧阳午的报告是否有所夸大,郑洞国心中一时没有作出判断,他应付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然而,事后证明,欧阳午的告密策略相当巧妙。那时,曾泽生正在召开暂编21师的军官会议,动员他们加入起义。如果郑洞国当时果断出手,命令新7军与兵团部队对60军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幸运的是,郑洞国并未立即采取行动,欧阳午也未能得到指示。最终,欧阳午只能放弃,开始部署部队的后续行动。但他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60军成功起义后,欧阳午几经辗转,最终以战犯身份被送往抚顺战犯管理所,1960年获得特赦。虽然根据相关规定,破坏起义的人不应被视为起义人员对待,但到1980年,因其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最高法院作出决定,将欧阳午视为起义人员,享受离休老干部待遇。 1948年10月17日午夜零点,曾泽生经过细致的思想动员后,终于下达了出城搞粮的命令。由于饥饿,许多官兵跃跃欲试,纷纷开始上路。然而,他们却意外发现,沿途竟无人阻拦他们。这一路的顺利前行,直到60军到达与我军事先约定的地点,曾泽生才宣布起义正式开始。至此,60军起义成功,而等待他们的,是我军准备的丰盛饭菜。饱受蒋军压迫的他们,终于可以畅快地吃上一顿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