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苏联解体,美国赢得了冷战。接下来的十年,美国如猛兽般吞噬了苏联曾经的地缘政治势力范围,那些价值亿万的国有资产纷纷流向美国。美国进入了90年代的黄金时期,克林顿在其八年任期内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财政盈余。就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中,政治学者亨廷顿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美国究竟是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还是世界成为美国的附庸?亦或是美国依旧保持自我?美国是要继续世界主义,还是想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帝国,抑或是回归到一个民族国家?亨廷顿的这一提问深刻触及了美国未来的核心选择,而美国的高层显然不再犹豫,他们选择了世界主义,并毫不拖延地走向了帝国的道路,迫切地向全球推广美式民主与美国的价值观。
2003年,《时代周刊》评选年度人物时,选中了一个特殊的代表——美国大兵,而这一年,小布什发动了伊拉克战争。几年前,美军刚刚参与了科索沃战争,而这一切,正是美国在全球范围内推动其价值观的直接体现。那时的美国,似乎已把美式民主当作全球的标配,全球各地成了美国价值观输出的战场。我们如果要深入了解美国社会的隐患,首要的问题是要探讨其国本何在。美国如何从一个移民国家走向如今的超级大国?美国是由什么样的社会基础支撑起来的?如果美国真如外界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怎么会在全球独占鳌头,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呢?美国的强大,靠的是它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的独特结构,尤其是它的定居者社会。尽管美国的最大族群是德裔,但美国的主流文化却深深扎根于英国的昂格鲁撒克逊文化中。直到上世纪60年代之前,白人清教徒依旧是美国的主体,他们拥有统一的思想,奉行基督新教和洛克自由主义,这种思想支撑起了美国最强大的根基。 然而,作为一个移民国家,美国的社会结构自然不可能仅由单一民族组成。最初的美国,的确是由一批以英国移民为主的清教徒群体建立,他们坚守基督教信仰和洛克式自由主义,而后来陆续来到的移民,必须接受这批先行者所奠定的法律框架、主流文化以及行事规则。随着时间推移,美国逐渐呈现出多元族裔的特征。事实上,在美国建国初期,国父们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因此,他们推行了种族隔离政策,认为只有保持白人占主导地位,美国才能实现长治久安。这个理念,正是他们认为美国精神的来源。然而,随着美国社会的多元化,这一根基也逐渐显现出裂痕,尤其在对待黑人和印第安人时,美国曾实行的种族歧视政策,不得不引发深刻反思。 美国的历史上,曾对拒不改变自我文化的族群采取过极端手段,尤其对印第安人进行的大屠杀,以及对来自非洲的黑人的奴役,都反映了当时美国社会对于非主流族群的压迫。尤其是在华人问题上,最高法院曾裁定排华法案合乎宪法,并指出华人与当地居民格格不入,不能与美国社会完全融合。这些历史背后,揭示了美国社会根基的另一面:它的优越性是建立在排斥和歧视其他族群的基础上的,而这背后也深藏着文化专制与种族歧视的历史。今天,美国盛行的政治正确,实际上是对其建国之初文化基础的颠覆。上世纪60年代,随着左翼思潮的崛起,美国社会对其传统价值观产生了巨大冲击,政治上的左翼思潮席卷了整个西方世界。 二战后,英法殖民体系崩溃,亚非拉的民族解放运动蓬勃发展,一个又一个民族国家的崛起让世界变得更加复杂。而这一时期,也是世界主义思潮快速扩张的时代。那个年代,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各种思想激荡交汇。与此同时,社会主义阵营的崛起,尤其是苏联的影响力,也对西方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60年代,左翼思潮不仅席卷了西方社会,还影响了全球的政治氛围,尤其是社会主义阵营国家,推动了许多国际抗议活动。例如,黑人领袖罗伯特·威廉姆斯便认为,毛泽东是最了解美帝国主义压迫本质的世界领袖,而中国则被视为全世界被压迫人民的新兴领导力量,它成为了美国黑人与非洲人民之间的团结桥梁。 然而,进入70年代后,西方社会开始通过流行文化作品反击这种左翼思潮,尤其是苏联因为布拉格之春和阿富汗入侵等事件,使得许多西方左翼知识分子逐渐失去了信心。在《古拉格群岛》等作品的冲击下,左翼思潮的热潮开始迅速退却。但这些思潮并未彻底消失,许多左翼思想家依旧活跃在学术界,渐渐地,左派思想重新进入了教育系统,成为下一代学生的思想武器。60年代的政治正确概念,最初只存在于美国共产党内部,而到80年代,政治正确和身份政治逐渐在美国学术界扎根,成为学术界的热门话题。到了今天,政治正确与身份政治已然成为西方社会的重要话语。 回到文章开头,苏联解体后的美国,选择了世界主义,推动了全球化进程,全球的扩张也因此变得更加顺理成章。然而,世界主义未必是美国的一次绝对胜利,反而可能埋下了美国自我毁灭的种子。美国高层或许没有意识到,世界主义的推广不仅为美国带来全球利益,也悄然改变了美国的内部结构。到90年代,民主党将这一理论融入政治纲领,推动了大量的全球化法案。然而,这种扩张的背后,政治正确与身份政治也悄然扎根,最终侵蚀了美国的核心价值观。尤其是在奥巴马时代,文化多元的政策愈加盛行,一些学校甚至不再强制学生学习英语,双语教育成为主流。在美国的某些地区,西班牙语成为了主流语言,拉美裔群体在其中建立了飞地,而白人群体逐渐被排挤。根据2020年数据,非拉丁裔白人在美国的比例已降至50%以下,这种文化和种族的多元化正在撕裂美国的社会结构。美国的国基因已经受到动摇,而这一切,或许源于苏联当年播下的种子。即使苏联早已走入历史,然而它留下的幽灵依旧在美国的上空盘旋,影响着美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