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铜陵枞阳的刘大櫆故居,这座清代文坛“桐城派三祖”之一的名人故宅,近日因展板文字风波陷入舆论漩涡。2026年2月24日,当地文史研究者陈先生连发两篇长文,指出故居36块展板、1.5万余字的展览信息中竟存在160多处错字、别字及标点错误,包括“北围”应为“北闱”、“国土”应为“国士”、“授徒”误作“授徙”等常识性差错,甚至涉及书法字体误读、人名错误和古文掉字多字问题。(2月25日封面新闻)
刘大櫆故居,作为清代桐城派古文大家的纪念场所,本应是传播文化精髓的窗口,却因展板存在160多处文字与标点错误,沦为一场“文化笑话”。这场看似普通的“挑错”事件,实则撕开了文化传承中一道隐秘的伤疤。
刘大櫆是桐城派“三祖”之一,其古文理论与创作实践影响深远。故居作为县级文保单位,本应是公众了解桐城派文风的重要窗口。然而,展板中的错误——从“北围”误为“北闱”到“国土”错作“国士”,从人名张冠李戴到古文掉字多字,让这座文化殿堂蒙上了阴影。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部分错误竟以“族谱原文不便改动”为由被保留,这种对文化准确性的轻慢,无异于对先贤的亵渎。
文化传承的本质,是对历史真相的敬畏与还原。刘大櫆的古文以“义理、考据、辞章”为宗,其作品与思想本应通过严谨的展陈设计传递给公众。但展板中的错误,却像一道道裂痕,割裂了历史与现实的连接。游客走进故居,看到的不是桐城派的文风精髓,而是错别字与标点混乱的“文化残片”。这种体验,不仅无法激发对传统文化的认同,反而会让人对文化传承的严肃性产生质疑。
文化展示的底线,是尊重历史、敬畏真相。展板作为文化传播的载体,其准确性直接关系到公众对历史的认知。即便部分文字源自族谱,也应通过专业校勘与注释说明,而非照搬传抄错误。正如医学领域不会因“古医书有错”而照错开方,文化展示也不该因“原始出处”而放弃纠错责任。刘大櫆的古文以“雅洁”著称,其故居展板却因低级错误而显得“粗鄙”,这种反差,恰恰是文化传承表面化的缩影。
面对错误,当地文化和旅游局回应称“领导正带队处理”,部分文字“不便改动”,部分争议“尚无定论”。这种回应虽显谨慎,却也暴露出对文化责任的回避。对于“北闱”“国士”等有明确文献依据的常识性错误,本无需“定论”,只需专业校订即可;对于族谱中的异文,也应通过注释、校勘等方式标明,而非以“不便改动”为由搪塞。
文化传承不是一场“照搬比赛”,而是一场需要智慧与责任的接力。刘大櫆的文学成就,源于对古文传统的坚守与创新;而其故居的文化价值,则应体现在对历史真相的尊重与传播。当展板错误被归因于“族谱原文”或“尚无定论”,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推诿责任,更是对文化传承规律的无知。真正的文化尊重,是在考据基础上还原真相,而不是以“原样保留”为名,把未经核实的文本直接搬进展厅。
刘大櫆故居的错误事件,折射出当前文化传承中形式主义与管理缺位的深层矛盾。当文化工程沦为“形象工程”,当文化展示流于“表面文章”,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几处展板的准确性,更是对文化精髓的敬畏与传承。
文化传承的终极目标,是让历史与现实对话,让先贤精神照亮当下。刘大櫆的古文以“义理”为宗,其故居的文化价值,则应体现在对“义理”的坚守上。当展板错误被曝光,我们期待的不仅是纠错,更是对文化传承机制的反思。如何避免类似事件重演?答案或许藏在对文化责任的重视中:从策展流程的严格审核,到专家团队的深度参与;从对历史文献的严谨考据,到对观众认知的充分尊重。唯有如此,文化传承才能真正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而非一场令人尴尬的“文化表演”。
作者 王志顺
责任编辑 何丹
责任校对 刘自学
主编 严云
终审 编委 李荣